拉链是合上的,但拉链头的朝向和他塞信封的时候是相反的。有人在他睡着的时候又进来过一次。
魏凌站在客厅中央,把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快速扫了一遍。厨房门关着,卫生间的门是开着的——他记得自己睡过去之前把卫生间的门关上了。现在它开着,里面亮着灯。他走到卫生间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镜子前的洗手台上放着一把梳子。他不用梳子。他的头发是那种不需要打理的长度,从来不用梳子。
他把梳子拿起来端详了一下。梳子是黑色的塑料材质,齿间夹着几根深棕色的头发,比他的发色浅一些,也长得多。有人坐在他的洗手台前梳过头。魏凌把梳子放进抽屉里,关上卫生间的门,回到客厅。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手机、钥匙串、那把铜色小钥匙(他一直没有从钥匙串上取下来过)和那张声音分配表的照片全部装进外套内袋。然后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的灯亮着,地面干净。但他注意到一个之前没有的东西——走廊的地砖上有水渍。一串不太显眼的脚印从电梯口方向延伸过来,经过802门口,又沿着走廊往前去了。脚印是光脚的,脚掌的形状完整,五根脚趾的印子清清楚楚。和他在六楼楼梯间里看见的那串光脚脚印一模一样。那个人从电梯口走过来,在802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到走廊尽头拐弯消失了。
魏凌把门推开一条缝。走廊里的空气比他想象的冷很多,冷到不像是夏天的雨夜,更像是深秋。他走出来,蹲下身查看地上的脚印。水渍还没有完全干,边缘还保持着清晰的轮廓,说明留下这串脚印的人经过的时间不会太久,可能就是在他睡着的时候。脚印的方向是从电梯口往走廊深处走的,脚尖向前,步幅均匀,没有任何挣扎或犹豫的痕迹。那个人走得很从容。
他顺着脚印的方向走了几步,走到803门口的时候停下了。803的门是开着的。不是他之前看见的那种虚掩着或者挂着外卖袋子的状态,是敞开的,门板完全打开,靠在墙边,里面的玄关和客厅一览无余。魏凌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往里看。803的客厅里很空——和他想象的独居年轻人的房间差不多,一张深蓝色的布沙发,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放着几罐空了的啤酒和一台笔记本电脑。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桌面壁纸,壁纸是纯黑色的。沙发上的靠枕被人踢到了地上,地毯上有两滩深褐色的圆形污渍。
但最让他注意的是玄关的地上。放着一双拖鞋。粉红色的,上面印着卡通的兔子图案,鞋头朝着门内。他记得他上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