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凛被罚之事自下朝之后沸沸扬扬传开来,殊不知镇南大将军朝后在政和殿内的一番话,帝心已变。
三更黑夜,京城内百余条长街蜿蜒盘错,未见几家曳着油灯。
两名更夫一人提灯拿锣,另一人手举梆子,一慢两快地敲着,嘴中喊着:“平安无事。”
两人行至睿王府。
皇子的府邸,自然是不疼惜夜里门前挂着两盏灯。
一只夜鸟飞过,一名更夫便往那牌匾上望了望,身边的同伴见状笑了笑,“天家富贵,可别瞧了,夜里什么也看不清。”
那人点了点头,接着提着锣鼓往前走,渐渐隐与黑夜长街。
夜风裹着丝丝凉意,睿王府面前两盏灯笼随风而晃。
偌大的王府角墙落下几名黑影。
此时,睿王府西南角地下回荡着一声又一声嚎叫。
地上却蝉鸣静夜,一派祥宁。
暗牢内火光忽明忽灭,墙上人影鬼魅般游晃。
王祯坐在扶手椅上,扭曲与阴毒爬上往常风光霁月的脸,瞧着面前满身伤痕的女子。
“时眠,一年了……”
洁白的刃在指节上利落游走,他瞄准了眼前的人,幽幽开口,“你要同本王耗到什么时候?”
闻言,时眠无声笑笑,血水混着汗从脸上滴落。
蓦地,抬起眼如狼一般盯着他。
“三殿下是被谁打断了腿?如狗一般瘫在滚椅上?”
此话顷刻激起王祯怒意。
手中白刃瞬息便飞了出去,狠狠扎在时眠的左肩上。
裂帛刺破伴随尖锐插入血肉之声,汩汩鲜血流出。
她闷哼一声,抬头瞧着王祯这张狰狞的脸,嘲讽道:“杀了我啊。”
“这么想死?”
王祯抬手示意,吩咐下属将时眠肩上那把刀按进深处。
面上的恨意已经退了几分,取而代之阴狠与玩味。
“你知道你阿姐回来了吗?”
话落,时眠心间狠狠一抽。
眸中恨意烟消云散。
一双被折磨得枯涸的眼灌进思念与痛苦,溢出血泪,又一刻不落地盯着滚椅上的人。
王祯舒展身子往后靠,脸上写满了快意。
“归国的永安公主,被皇帝以赏赐之名,实为囚禁之义留在宫中,几日里对皇后和公主大不敬。可挨了不少磋磨。”
“本王唯一的妹妹,可是预备着要杀了你阿姐呢。”
“你们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