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师姐先这么聊着,还没说定,等我们见了面再聊。
乔木终于彻底理解了所有的字词,她不堪重负的大脑又缓慢地为她抽丝剥茧,分析意义之后蕴含的情绪,她渐渐地意识到贺天然话语中的试探与小心翼翼,就像一个失忆症患者忽然一点一点地找到了记忆。
她的眼皮很重,她又要睡了,然后陈一心在她的脑海深处一次又一次地说,这趟长途旅行就要到终点了。
终点。终点。
Blue的声音紧跟着也在梦中响起:如果她选了一条离你很远的人生轨迹,你会怎么做?
终点之后,就是现实。
在所有需要她理解的消息的末尾,还有另一条新的消息,那是贺天然见她久不回复后发来的:你一直在开车吗?
这是又一句试探,言下之意是,我考虑去外地工作,你生气了,所以不搭理我吗?
但乔木的大脑无法清晰地拼凑出这句潜台词,她只是模糊感知到贺天然的担忧,再一次有力气拿起手机时,她回复道:
嗯,很酷,我喜欢你开墨镜戴越野车。我在开车呢。
她没意识到自己打错了字。
她发现自己一直没有读上司的消息,他责问她某件同事负责的案子,她作为第二责任人没能检查出其中一处计算纰漏,自从她上次在工作群里让他当众难堪,他就总找她的不痛快。
她将上司发来的局部绘图放大,眯缝起眼,试图看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但一思考,她的头就一阵刺痛。她点开上司最末发来的语音消息,他在她耳边趾高气扬地说:“我是体谅你女人家不容易,要照顾家里,才让你远程办公这么久,你不能用这种工作态度来报答我!你要是真对我有什么意见,对这份工有什么意见,就尽快来公司把你的东西收一收,去找人事办手续吧!”
乔木听完这条消息,无力地松了手,任由手机掉落到枕头上。
然后妈和小萍姐来了。
她们从香格里拉城区开车过来,车程三小时。
妈的脸青着,显然吓坏了,自责不应叫她提前去西藏。乔木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无力地对妈笑,医生对妈陈述情况时,她也尽力搭上几句腔,以表自己没有大碍。
不管怎样,妈握着她的手、悉心照顾她,这让她感到一丝心理安慰,她想贺天然说得没错,现实虽然总有点糟糕,但至少还有老妈,还有在等待着她的桂花树,她的小狗长眠在树下……
她的人生就是以那棵桂花树为中心的小小一隅,青藏高原、青海、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