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说边笑,但贺天然知道这故作轻松的讲述中藏有怎样的愁情,便不再打趣,而是柔声问道:“那以后呢?你们不准备继续在一起吗?”
“没有以后了,我要回我的小县城,她要去她的大世界。她现在也没定要去哪里读研究生、毕业后要去哪里工作,我要是进了体制,也挪不了窝了……”
陈一心又接着唱到:要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在每一个梦醒时分……
Blue从地上弹坐起,猛推了陈一心一把:“滚!”
骂完,她又环抱住陈一心,将脑袋搁在陈一心的肩上:“你说,当时在北京,我要是不往人家桌子上吐豆汁,讨好讨好人家,会不会我们现在已经红了,也就不用解散了。”
陈一心摸摸她的寸头:“不怪你,怪我十年了也没写出一首能红的歌。”
她们无法看清彼此的表情,只知道对方存在于此,在黑暗中相伴着。
“瞎说什么?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有这十年呢?”Blue抱着陈一心,拽着她躺倒在吉他包上,“理想很贵,不仅要钱,还得要支付很多勇气,我这人胆小,谢谢你替我付了这么多年。”
“我不知道。有勇气的到底是我,还是我妈的女儿?我是不是白白荒废了你们的十年?要不是我,你现在应该早就考上了公务员,星宇研究生毕业了,阿秀也不用到处打零工……”
Blue答道:“要不是你,我可能确实已经在老家上了好几年班,房子装修好了,头发也染黑留长了,人生就像一条线,一头是大学毕业,一头是死掉那天,从这一头就能望见那一头,从那一头也能望见这一头。”黑暗中响起她豁达的轻笑声,“一心,这十年我们不是一无所获,起码,光是回想这十年,我就会感到幸福,当然也会感到遗憾,会感到,这十年,我真的活过。你说人怎么会为真正活过而后悔呢?真正活过,就不是荒废。”
“是吗?”陈一心转而说道,“天然,我想那天有一句话你说得对,我确实放不下最初的童话故事,我对我的人生有过太美好的幻想了,我希望最初的理想永世长存,希望最初的爱人携手到老。但我没有本事让幻想成真,就只能自怨自艾,一边看着童话破灭,一边接受自己的平凡。”
贺天然仍躺在地上,懒懒地开了口:“知足吧,起码你妈没有来追捕你。”
陈一心笑:“其实我还挺喜欢你妈妈的,你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你记不记得那年我最后一次去防城港找你,在你家楼下,撞见你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