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车已经踩住了,半边车子陷在路边沟渠中,胡春晓失了神地连声说:“死了,死了,压到了。”
田娟禾也连声说:“没有没有!没压到!我看见它跑了!”
“压到了,娟禾,压到了,我感觉压到什么了。”
此言一出,田娟禾被吓得说不出话了,两个人呆呆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几秒钟的死寂之后,胡春晓终于颤颤巍巍地下车去查看。
只一眼,她腿一软,险些栽到车轮底下去。
方才前轮压过的那方异物,他就横陈在沟渠之中,是一个男人。
一个死去了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海拔三千四百米之上, 远望雪山绵延,巨大的金色转经筒在香格里拉古城峰顶缓慢旋转,彩色经幡飘动, 成片挤挤挨挨的藏族房屋嵌着纹样繁复的木雕窗楣, 厚重的深色帷幔挂在窗后, 其上绣着唐卡图案。
陈一心联系好的演出场地在古城西侧,是一家大型音乐酒吧, 酒吧老板另在后头盖了一栋小楼做客栈民宿使用,她们就下榻在此处, 方便排练与修整。
迪庆藏族自治州的州府香格里拉市, 位处高原之上、群山之间,铁路还未通车,高速公路也是近两年才修通, 从前盘山路道阻且长, 直把人甩得天旋地转, 因此这是贺天然头一次来到香格里拉。已近三月下旬, 高原上还未转暖,遥远群峰雪线之上仍覆着皑皑积雪, 所有的落叶树都还秃着枝丫,稀薄空气冰凉,像能穿透鼻尖, 令寒意附在鼻腔之内。老板给乐队留了两个双床标间,陈一心又到前台去, 为贺天然与乔木另开了两间大床房, 她递来房卡时说的是:“没有标间了。”
贺天然“哦”了一声, 也就这么接了。
她回房内换上了厚实的羊绒大衣——她没能搞明白贺真到底是怎么把四季的衣服全塞入那么小的箱子里——拿起手机,见三小时过去乔木还未回复自己关于洱海的提议, 也许顾着开车,腾不出心思,也就这么令话题结束,反正本来就只是闲谈。
她这么想着,又发去几个字:香格里拉好冷。
她给210倒了狗粮,但这狗最近愈发挑食,想来是乔木喂它吃了太多零食,它竟嫌弃起狗粮来了。她批评了它一通,任它怎样撒娇也不拿出零食,气得它耷拉起脸,跳到床上去叼起枕头疯狂乱甩。
房门外头走廊上传来乐队一行人的声响,狗以为救星来了,扑去扒拉着门,贺天然一把门打开,它便飞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