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来。乔爱国端着饭碗,一听便高声说,输什么液,还费那个钱,赶紧杀了吃肉。乔木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平静地对自己的父亲说,我杀了你,也不会杀了它。乔爱国伸长脖子,说,你杀我?你杀啊,往这儿杀。乔木并不答话,只冷冷地盯着他看,直盯得他别开目光,夹菜吃饭,嘴里说,讲下玩笑也不行,成天阴恻恻的,吓死人,也不知是不是鬼上身,我就说当年是把你生错了日子……她对眼前女子感到大为好奇,想起志高对她说的童年轶事,她不记得了,但志高言之凿凿:她八岁时曾说过,要跟眼前叫乔木的女人结婚。
乔木的狗生了重病。她隔窗望见乔木陪着狗看诊,那张冷冽的脸上显现柔情。狗在她工作的医院安乐死,那夜她躺在床上,脑海交替浮现乔木盯着乔爱国时冷峻的神色,与凝望着狗时温情的目光。她发信息给乔家宝,问你姐姐的手机号码是多少?
然后,然后就是她的婚礼,那蕾丝头纱太过繁重,叫她好不耐烦,她解了许久才终于解开,扔到乔家宝的脸上。她牵起一只手。
那只手有分明的骨节,后来她常看着它握方向盘,窗外诸多风光,可她却时常只是看着那只手握着方向盘。
有时手的主人会将衣袖稍稍挽起一些,露出一节手腕,她喜爱看那手腕上清晰的突起,与自手掌蔓延下来的利落的线条。
那是乔木的手。
乔木拉着她,在二月早春的南方小镇奔跑。
她与乔木坐在左江边,她与乔木望着归春河上的月亮。
她与乔木躺在林间的空地上,日光温暖。
她抚摸乔木眼睑下的伤疤。
脚下摇晃,世界旋转,乔木吻她。
乔木站在阳台下,在落雨的夜晚执她的手。
最后乔木走过来,拥抱住她颤抖不已的身与心。
颤抖停止了,她安然睡去。
所有的星星倏然亮起,又倏然隐没,梦结束了,她将之忘却,然后,她醒来。
贺天然醒了。
仍是曼有村民宿傣式风情的房间。210依偎在她身边,乔木坐在床边一只藤椅上,正在看那张219号公路的旅行地图。
她什么梦也记不得了,只觉得睡了好长的一觉。
她清了清嗓子,说:“你在这里做什么?我又不是病人。”
乔木答:“想看着你。”
乔木说这般话时,脸上没有任何故作的深情,而只是将话语轻轻地郑重地放下。
贺天然笑着起身,按捺不住地有一丝调皮的嗔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