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章
红豆是树, 坡即是坡,高山深谷,大地的坡。在盛产红豆树的起伏大地上造起的县市, 叫红豆坡县。阿花婆说她的故乡在那里。
红豆坡县离云桂交界还有好几小时车程, 她们在距广西最近的富宁县下属某乡镇过了一夜。
狗睡得早, 乔木躺在床上听浴室水声。
贺天然在洗澡。
乔木忽然意识到这是第一个真正独处的夜晚。
在露营地时虽是两人合住帐篷,但在野外, 深夜看星空,晨起看日出, 只短暂瞌睡了几小时, 何况各自包在睡袋里,不是女人和女人,而只是两条面包;后来在剑龙山下的一晚她病着, 整夜昏睡, 其余时候她都与姚望住一间, 或是三人合住。
贺天然驾着车驶入这小镇, 沿途见到住店就停下来问狗能不能住,问到第三家, 人家说可以,于是开了房间,一进门, 一张大床,铺了一床碎花棉被, 还挂了一顶淡粉色纱幔蕾丝花边蚊帐。
床头墙壁隐隐有贴字痕迹, 乔木凑过去, 发现是一个“囍”,旁边还有几张没撕掉的卡通爱心贴纸。她权当没看见。
她躺在床上, 闭上眼,却觉得花洒水声尤其的响,怪前一夜吃了药睡得太长,透支了睡意。浴室门是压花玻璃,波纹好似大雨漫下,乔木闭眼听着水声,觉得眼皮也变成半透明,恍惚看见雨水哗啦从那上边淌过。她睁眼。
浴室玻璃的雨幕中有人影闪过。
乔木望向头顶蚊帐的纱幔。
雨幕中电吹风呜呜作响,人影的长发飞扬。
乔木望向头顶蚊帐的纱幔。
开门声,塑料拖鞋踏过瓷砖地板。
“药吃过了?这位病患。”贺天然走过她这一侧的床头,脚步与视线都未做停留。
她仍盯着蚊帐,随意地应了一声。
“这床头怎么有个囍字,是张婚床。”贺天然轻松地讲着,话中带笑。主灯熄了,她在床的另一侧躺下。
被子与床垫摇动,温度升高。
黑夜接管了大部分的视野与声音,唯独全面留给乔木的是嗅觉,旅店的廉价香精洗发水与护肤乳液气味交缠,香得有些艳俗,令人容易产生轻薄联想。
窸窣声响。210被吵醒了,在刨床沿。贺天然问它干什么,它哼唧了几声,见无人抱它,决定自食其力,自己来回折腾几趟,一跃从她们的脚边跳上了床。
它拱来拱去,总算成功钻入被子,在她们中间睡下。
狗身上热烘烘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