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于此,被迫与一个带给她恐惧之人的生命捆绑。
陈槿将这一切变化尽收眼底,并且欣喜若狂。她看到章苘越来越自然地抱着孩子,看到她对着女儿时脸上偶尔闪过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柔和神色。在陈槿的理解里,这是章苘终于认命,终于融入她所构建的家庭核心的铁证。她越发频繁地营造“家庭时光”,晚餐时要求章苘带着孩子一起,周末的出行也必定是三人的组合。她热衷于拍摄各种照片和短视频——章苘低头喂奶的侧影,她抱着孩子晒太阳的背影,甚至三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的画面。这些影像被她精心收藏,仿佛通过这些定格,就能证明某种虚幻的真实。
章苘却在这种表演中愈发沉默。她配合着陈槿的“导演”,观察着这个名为“章苘”的女人如何扮演妻子与母亲。只有在独自面对陈念苘,在那些不被陈槿注视的琐碎片刻里,她才会流露出一丝疲惫与迷茫。
念苘八个月时,经历了第一次幼儿急疹,高烧不退,整夜啼哭。育婴师和陈槿找来的儿科专家都在,但孩子只要章苘。当章苘试着将她交给育婴师去休息时,孩子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小手死死揪着她的衣领。
章苘只能整夜抱着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滚烫的小身体贴着她的胸口,呼吸灼热而急促。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用温水毛巾一遍遍擦拭孩子的额头和手脚,动作从一开始的生疏慌乱,到后来机械坚持。窗外天色由黑转灰,再透出晨曦,孩子的体温终于在破晓时分开始下降,累极在她怀里沉沉睡去。
章苘瘫坐在摇篮旁的椅子上,浑身酸痛,眼下一片青黑。她低头看着怀中终于安宁的睡颜,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孩子被汗浸湿的额发。那一刻,没有所谓的爱恨,只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
陈槿清晨进来,看到这一幕,眼神深邃。她没有说话,只是走过来,将一个吻轻轻印在章苘疲惫的额角,然后低头看了看女儿,语气是满足的:“辛苦你了,苘。你看,她离不开你。”
章苘没有回应,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中的孩子。
时间在无声流逝。章苘对季节的更替,对日月轮转的感知变得模糊。她像是活在了一个精心布置却永恒不变的玻璃罩里,罩子外的时间奔腾不息,罩子内的她,日复一日。
念苘一周岁左右,正是牙牙学语的阶段。她早已能发出许多无意义的音节,对“妈妈”这个发音也不陌生,陈槿和育婴师经常在她面前重复。
那是一个平淡的午后。陈槿外出参加一个无法推脱的会议,育婴师在准备孩子的辅食。章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