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成鲜明对比。她也会在周末,坐在古老的咖啡馆里,点一杯最便宜的咖啡,看着窗外形形色色的路人,一坐就是一下午。她开始尝试用口袋里一个小小的廉价笔记本和一支铅笔,记录下看到的风景和偶尔掠过心头的、不成型的思绪。文字笨拙,却是一种倾诉。
她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地干活,拿到微薄的薪水后,会小心翼翼地将大部分藏好,只留出一点点,买一张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的车票。
几个月里,她沿着海岸线南下。在巴拉奇的小渔村,她帮渔民补过渔网,睡在简陋的棚屋里,听着海浪声入眠;在弗洛里亚诺波利斯,她在青年旅舍做过前台,用新学的几个葡萄牙单词为来自世界各地的背包客办理入住;在阿雷格里港,她在一家小书店整理过书籍,指尖拂过不同语言的封面,感受着片刻的宁静。甚至在某个小镇的街头,靠着给人画简单的肖像画获得报酬,真是可笑,这还得益于陈槿曾经强迫她学习的“贵族修养”中的绘画课。
她走过殖民风格的小镇,彩色的墙壁在阳光下斑斓如画;她爬过云雾缭绕的山丘,俯瞰脚下绿色的山谷;她也在贫民窟的边缘小心翼翼地穿行,目睹着与奢华绝缘的、赤裸裸的生存。
风景在变,身边的人在变,唯有她内心的空洞,似乎依旧。她像一块被海浪反复冲刷的礁石,表面的棱角或许被磨平了些许,但内里的伤痕,依旧深刻。她不再轻易流泪,但笑容也极少出现在她脸上。她只是走着,看着,工作着,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漂泊,来对抗内心无处安放的恐慌和对过去的梦魇。
她拍下过伊瓜苏瀑布奔腾的水雾,也记录过潘塔纳尔湿地静谧的黄昏,但她从不把照片发给任何人。她的旅程,是一场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孤独的放逐与疗愈。万水千山走遍,她寻找的不是风景,而是一个能让灵魂栖息片刻的角落,或者说,是那个在重重枷锁下,几乎迷失了的自己。
在一个智利南部的小镇,天空湛蓝得像一块未经雕琢的蓝宝石。她终于鼓起勇气,向一位面容慈祥的杂货店女老板借用了手机。
电话接通,听到母亲章阁绮那声熟悉的“喂”时,章苘的喉咙瞬间哽住,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用力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妈……”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章阁绮极力克制却依旧带着颤抖的声音:“苘苘?!你在哪儿?!你还好吗?!”
“我很好,妈,真的。”章苘快速地说道,声音带着走过长路后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