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他想让所有人认定,死者就是他本人,凶手是欠钱不还的我。他想借着这一场命案,彻底抹去自己的踪迹。”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之前所有完美闭合的证据链条轰然崩塌。
之前全队笃定的结论,全部变成了一个精心编织好的骗局。
一瞬间巨大的失重感席卷了所有人。大家以为已经握住全部真相,到头来只是踏入了凶手预先布下的圈套。
宋涛的肩膀微微颤抖。他以为自己选择了一场善意的包庇,可自己一步步跌进了凶手完整的全盘布局,成为了完美的替罪羊。
他本可以第一时间报警,阻止这场骗局,一念之差的恻隐之心,让他从此背负了包庇命案的沉重枷锁。
笔录一页一页记录完整。林建国合上厚厚的文件夹,走出询问室。
午后的阳光一点点向西倾斜,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的日光慢慢变得柔软温暖,一道长长的斜斜光影落在天花板,一点点收缩、变短,如同一扇缓缓闭合的门。
天光慢慢褪去,走廊的白炽灯一盏盏亮起,冰冷均匀的白光铺满整条长长的走廊。
宋涛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笔尖出乎意料地平稳。他低头凝视纸上自己的签名很久,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笔。
民警带着他离开询问室,走过长长的走廊,走到转角那一刻,他微微侧过头,望向窗外,窗外杨树新生的嫩叶在晚风之中轻轻摇晃,细碎的光点在叶片之间跳动闪烁。
他沉默地转过脸,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被铁城三月的风声吞没。
当天傍晚,游乐场的游客渐渐散尽。
鬼屋门口的黑色幕布被完整拆下,整齐地卷成一卷放在地面,遮挡在建筑外表的恐怖伪装被全部剥离,只剩下一栋平平无奇的两层楼房,所有阴森诡异的传说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游乐场负责人站在警戒线外签署文件,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小摊依旧还在营业,机器嗡嗡转动,雪白糖丝一圈一圈缠绕竹签,在晚风之中慢悠悠晃动,漫无目的地旋转。
深夜回到家中,房间安安静静。
林月坐在书桌前面翻开自己的日记本。厚厚的本子已经写满大半,她的指尖停留在空白的崭新一页,犹豫许久,拿起了笔。
笔尖落在纸面,一行清秀的字迹慢慢成型:
“鬼屋里面,所有恐怖都是人造的布景。可最可怕的从来不是伪装出来的鬼怪。人心编织的谎言,藏在每一件看似完美的证据背后。”
她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