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正午明亮刺眼的阳光直直泼洒在鬼屋门外的水泥路面。
明黄色的警戒线迅速拉起,横贯整个入口,拦住了排成长龙、满心期待准备进场的游客。
人群里泛起一阵骚动,无数道好奇、疑惑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这栋两层的灰白色建筑,议论声嗡嗡地在空气里蔓延开来。
不少游客拿出手机,对着被封锁的鬼屋悄悄拍照,各种各样的猜测飞快在人群之中流转。
法医老吴带着勘验团队踏入鬼屋内部,这一次在里面停留的时间,远比往常任何一桩案子都要漫长。
足足一个半小时之后,他才从漆黑的建筑里面走了出来,脱下沾满灰尘的防护服,脸色沉重,眉宇之间压着化不开的阴霾。
他走到林建国身边,刻意压低了音量,避开周围围观的人群。
“死者男性,死亡时间初步判定三至五天。体表没有明显锐器、钝器外伤,初步死因倾向机械性窒息。尸体被凶手完整安置在这张三号病床之上,以白布遮盖,完美混在整套恐怖布景之中。”
林建国站在警戒线边,远远望向第三间病房敞开的房门。
他心里清清楚楚鬼屋的人流量有多么恐怖。
每一天,几百名游客顺着固定路线穿行在各个房间,每一张病床,每一处布景,游客大多只会匆匆停留短短几十秒,所有人都先入为主认定,房间里所有躺着、站着的人形,全部都是游乐园准备好的道具。
黑暗摇晃的灯光刻意模糊了所有细微破绽。
倘若今天不是林月留意到手腕上那颗微不足道的痣,这一具尸体不知道还要在白布之下安静躺多少个日夜。
游客一波又一波从病床旁边擦肩而过,尖叫、嬉笑、脚步声在他身边往复循环。
等到夏天气温升高,尸变的气味被鬼屋强大的新风系统一点点抽散稀释,也许等到道具季度盘点的时候,工作人员只会以为这是一个破损严重、需要丢弃的仿真假人,随意拖进仓库角落,从此彻底淹没在灰尘之中,一桩命案就此无声无息地被掩埋。
林月安静坐在游乐场外围一条蓝色的公共长椅上。
温暖的阳光完整笼罩着她单薄的肩膀,她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望向那栋被警戒线团团围住的鬼屋,只是安静地坐在长椅边缘,目光落在来来往往的游人身上,安静等候父亲结束现场勘验。
不远处小摊的机器嗡嗡转动,雪白蓬松的糖丝一圈一圈缠绕在竹签顶端,越团越大,像一团飘浮在风里的白云。
春风轻轻一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