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了声音小声交谈,时不时下意识抬眼望向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每个人眼底都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惶惑。
年轻民警分站在警戒线两侧,耐心疏导着不断往前聚拢的围观人群,守住案发现场的外围。
死者徐德昌,七十二岁。老伴已经离世多年,一双子女定居在遥远的外省,一年到头回来探亲的次数屈指可数,这套两居室,绝大多数时光里,就只有老人孤身一人。
街坊邻里提起他,评价几乎全部一致:性子温和,待人宽厚,每日清晨下楼买菜,午后坐在楼下长椅和老友下棋闲谈,平日里很少与人结怨。所有人第一时间的直觉,都不觉得这是一桩熟人仇杀。
林建国戴好手套与鞋套,抬脚踏上狭窄昏暗的楼梯。
几十年的光阴被无数来往的脚步刻进了水泥台阶,台阶表面被踩得光滑发亮,边角磕出大大小小残缺的缺口。
他缓步向上,手电筒的光束压低,斜斜扫过脚下的地面。
几道断断续续、浅淡到几乎要融进灰尘的鞋印落在几级台阶之上,痕迹轻得稍不留神就会直接被忽略。
二楼防盗门虚掩着,轻轻一推,木门发出一声沙哑沉闷的吱呀,缓缓向内敞开。
混杂着旧木家具、积尘与尸体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沉甸甸闷在人的胸口。
法医老吴已经穿戴完整的勘验装备,正蹲在客厅的地板上,专注地完成现场初步检查。
徐德昌仰面倒在沙发侧边的地面,后脑勺一处完整的钝器击打伤凝固着暗沉的血迹,暗红色的血慢慢浸透了身下一小块地板。
屋内看不到任何激烈搏斗留下的痕迹,衣柜、床头柜、电视柜的抽屉全部被拉开,衣服、药盒、旧相册散乱地摊在床上、地面,第一眼看上去,就是窃贼入室之后大肆搜刮财物的抢劫现场。
可林建国仅仅环顾半圈,心底便浮起一层淡淡的疑点。
若是求财的流窜窃贼,不会对摆在明面上的金饰、存折视而不见,这场洗劫,伪装的味道太重了。
老吴缓缓直起身子,摘下口罩,声音压得很低:“初步判断死亡时间,昨夜十点到十一点之间,致命伤是头部钝器重击。”
林建国轻轻点头,转身走下楼。几位邻居还站在楼下没有离开,他走到人群边上,逐一询问,把每一句口供认认真真记录在笔记本上。
三楼住户是六十五岁的退休教师刘老先生。坐在自家客厅木椅上的他微微闭起双眼,努力回放昨夜的画面,语气笃定无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