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手柄缝隙提取出来的那一小缕纤维,经化验属于羊毛混纺面料,理化成分、纤维粗细比例,和魏长河送来修改的这件大衣面料完全吻合。
而痕迹检验附带的推论,才最让人心里发凉。
剪刀刀刃、刀身大面积附着死者的干涸血迹。
按照正常逻辑,如果凶手行凶完毕,随手将剪刀扔落在地上,流淌的鲜血必然会浸染刀柄所有凹凸缝隙,那一缕羊毛纤维会被血迹覆盖封存。
可是化验结果显示:这截纤维的表面,没有沾染任何血迹。
痕迹还原出的事实很清晰:这缕线头,早在缝制、裁剪大衣的时候,就已经卡在了刀柄纹路缝隙里;
案发、凶器上血迹完全风干凝固之后,有人再一次伸手捡起过这把剪刀,之后才二次丢到地上。
就在捡起、抛下的这个动作之间,早已干透的纤维被挤压,死死卡进手柄夹缝深处。
也就是说,凶手在行凶结束、伪造抢劫现场的时候,曾经回来触碰过凶器,试图清理痕迹。
一条条物证线索环环相扣,所有疑点,全部汇聚指向魏长河。
队里年轻侦查员看到这份报告,情绪都有些亢奋,觉得证据链已经基本闭环,破案就在眼前,又将是一次干脆利落的侦破。
可是林建国心里沉甸甸的。
他心里明白,这不是外来流窜歹徒作案,这是熟人之间,细碎流言日积月累,慢慢在心底溃烂滋生出来的悲剧。
临近傍晚,林建国带上两名队员,驱车前往魏长河居住的家属小区。
还没有上楼,远远就在小区传达室看见了魏长河。
狭小的传达室内摆着一副老旧木质象棋棋盘,几个退休老头围坐在一起下棋闲聊。
魏长河坐在板凳上面,两根手指轻轻捏着一枚黑色棋子,棋子悬空停在棋盘上方,久久没有往下落。
他神情淡然,融入这群普通老人之中,看上去依旧是那个温和沉静的退休干部。
林建国没有直接闯进去打断棋局,安静站在门外,耐心等候。
旁边下棋闲谈的居民认得刑侦队的林副队长,目光悄悄望过来,隐约察觉到,又一桩案子快要尘埃落定。
一局终了,魏长河输了棋,他默默把棋子放回木盒。
这时林建国才迈步走入传达室,语气平和:“魏师傅,麻烦跟我们出去,有些情况需要找你了解一下。”
听见这一句话,魏长河握着搪瓷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转瞬又恢复如常,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