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城一月的寒风是实打实往骨头缝里剐的。
凛冽北风席卷惠民老街,沿街一排排铁皮卷闸门被狂风灌得咚咚哐哐作响,金属外壳不住震颤,听上去就仿佛一排排冻僵的铁皮,牙齿不受控制地哒哒打颤。
冬日昼短,天光灰白淡薄,街上行人寥寥无几,路过的居民个个缩着脖子,衣领高高立起,埋着头匆匆赶路,谁都不想在露天寒风之中多耗片刻。
林建国刚带队办结陈淮那起棋牌室挑衅案没多长时间。
那桩案子当初闹得满城风声。
凶手刻意在现场留下挑衅字句,公然戏谑警方。
是林建国顶住多方压力,没有从众,一遍一遍复勘现场,咀嚼凶手留在字里行间的性格痕迹,逆向剖析心理,推翻固有侦查方向,才一步步揪出幕后真凶。
案子告破之后,队里士气高涨。
队内年轻队员打心底敬佩他;局领导在大会公开予以表彰;惠民老街周边的老百姓更是口口相传。
不少街坊都说,只要刑侦队的林副队长出马,再难啃的案子也能破开。
祝贺、赞许的消息源源不断涌进他手机微信,有上级的肯定,同事的庆贺,还有普通群众发来的道谢。
接连通宵攻坚的疲惫还没有完全褪去,办公室桌面上还散落着上一案厚厚的笔录卷宗、现场照片复印件,年轻队员眼底乌青依旧清晰。
全队上下所有人心里都暗暗期盼,可以迎来短暂的喘息,好好休整一阵子。
谁也没料到,安宁仅仅维持了短短数日。
中午十二点,分局食堂人声喧闹。餐盘碰撞叮咚作响,饭菜升腾起温热白雾,短暂隔绝室外刺骨严寒。
林建国端着餐盘坐下,筷子夹起一块油润饱满的红烧肉,还没送进嘴里。裤兜里工作手机猛地震动起来,是老街片区民警的专线,只有突发重大警情,这个号码才会打来。
听见震动,他心里就是一沉。指尖微微用力,那块红烧肉轻轻落回碗底,方才萦绕的热气,很快一点点消散。
他把筷子随意搁在餐盘边上,起身穿过熙熙攘攘吃饭的人群,走到走廊僻静的角落接通电话。听筒那头夹杂着呼呼风声,片区民警的声音紧绷压抑:
“林队,惠民老街,裁缝铺出命案了。”
“收到,我马上带人赶赴现场。”
简短交代完毕,挂断电话。方才结案之后那一丝难得的松快,瞬间荡然无存。
他通知高远带上勘查小组集合,一行人驱车冲破老城刺骨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