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一身干净的浅灰色针织毛衣,长发简单束成低马尾,看着斯文温柔、瘦弱单薄,是旁人眼里和善耐心的托管老师模样。
此刻她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肩膀剧烈耸动,哭声破碎嘶哑,几乎喘不上气。
眼泪糊满脸颊,睫毛湿漉漉黏在眼下,双手死死撑在台阶边缘,指节泛白,浑身透着极致的崩溃与无助。
周围好心的邻居纷纷上前安抚,有人递纸,有人轻拍她的后背轻声劝慰。
她埋着头,一遍又一遍重复同一句话,声音颤抖、哽咽、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就倒了一杯水……真的就转身倒了一杯水的功夫……怎么就这样了……”
哭声碎碎的,被十一月的冷风兜着,飘得很远,听着无比真切、无比可怜。
完美、真实、毫无破绽的受害者姿态。
谁看了都会心软,谁看了都会笃定——她是失职自责、痛不欲生的无辜老师。
现场被警戒线规整划分开来。
二楼阳台是老式开放式露台,没有封闭落地窗,只有一圈老式铁艺栏杆,锈迹浅浅,看着常年稳固。
唯独靠近边角的位置,硬生生缺了一块巴掌大的缺口,栏杆整齐断裂,切口崭新刺眼,是刚刚断裂的新痕。
孩子,就是从这处缺口直直坠落的。
地面干净得反常,没有惨烈血迹,只有浅浅一点擦痕。法医现场初步勘验结果冰冷直白:高空坠落,头部直接着地,颅底粉碎性骨折,瞬时死亡,没有任何挣扎痕迹。
悲剧干净得残忍。
而比现场更让人窒息的,是不远处的地面。
孩子的母亲瘫跪在楼下冰冷的水泥地上,自始至终一动不动。
她没有哭嚎,没有崩溃,没有撕扯,没有旁人预想的歇斯底里。
就那么直直跪着,双膝压实粗糙冰冷的水泥地皮,脊背僵硬挺直,整个人像一尊瞬间被抽走灵魂的石像。
周遭所有人上前搀扶、劝慰、拉扯,她分毫不动,仿佛四肢百骸都被死死钉在了这片土地里。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孩子掉落的一只白色小布鞋。
小小的、软软的、还带着孩童干净奶香的鞋子,被她十指用力收拢、攥紧,指甲深深扣进掌心皮肉,泛出青白的死色。
力道大得近乎偏执,近乎疯狂。
那一只轻飘飘的童鞋,此刻重如千斤,死死拽着她的整个人、整颗心、整段人生,把她牢牢固定在孩子坠落的原点,寸步不移。
风从她身侧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