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客厅坐了整整一夜,看着地上躺着的人,脑子一片空白。那一刻彻底慌了,不敢自首,不知所措,满心都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绝境之下,多年从业积累的专业认知,成了他藏污纳罪的利刃。
“我做了十几年二手房中介,经手翻新的房子无数,改过上百套厨卫水路管网。这栋楼的管道布局、水流速度、弯头标高、负压死角,是我亲手微调整改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的每一处漏洞。”
极致的专业认知,没有用来谋生立业,反而成了他缜密毁尸、隐匿罪恶的工具。
“我花了整整三天,一点点拆分、细化,用温水反复冲刷,每次只冲极少一点,不敢贪多,怕堵塞、怕显眼、怕被人察觉。”
“之后每隔一两个月,我就趁着深夜没人,悄悄处理一次。一点点消解,一点点冲刷,一点点覆盖痕迹。我以为温水能带走血腥,水流能磨灭痕迹,时间能封存一切。”
“我以为只要足够耐心、足够隐蔽,日复一日的冲刷消解,就能让这个人、这件事,彻底从世间消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笃定水流可以掩埋罪恶,时间可以宽恕过错,以为自己布下的完美盲区,能让他终身脱罪。
“到最后,肉眼再也看不到任何痕迹,客厅干净如初,管道流水如常,日子照常过活,好像那场争执、那场意外、那条人命,真的被彻底冲刷干净了。”
可他终究错了。
水流能带走表面的污秽,却带不走深埋缝隙的罪证;时间能淡化人的记忆,却封存不了物理残留的痕迹。
那些细碎到极致、连他自己都忽略的骨渣与胶体残留,被死死卡在他亲手改造的管道夹层、防水胶缝隙里,历经数月污水浸泡、水流冲刷,依旧牢牢附着、完好封存,静静蛰伏在黑暗地底,等候着终有一日被揭穿、被昭告的时刻。
供述完毕,周德林彻底闭口,再也不发一言,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空洞。
林建国缓缓合上笔录本,纸张扣合的轻响,在寂静深夜格外清晰,彻底封死了这场绵延数月、伪装完美的温柔罪恶。
临走前最后回望,周德林依旧僵坐在问询椅上,一动不动。
桌上备好的温水早已彻底凉透,杯壁挂着一层冷凝的水膜,平整僵硬,像一面骤然凝固的微型镜面,干干净净,毫无波澜,却死死映照着一场被污水封存、被温柔伪装的人间罪孽。
雨不知何时悄然停歇。
铁城十月末的夜风干爽清冽,褪去了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