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遗书、病史、证人证言,所有线索都指向抑郁症自杀这个唯一的结论。
市局初步勘查结果、辖区民警判断、围观走访证词,全员统一口径:悲剧的心理疾病自杀案件。
林建国指尖摩挲着打印的遗书照片,眉眼微蹙,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却暂时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站在一旁的林月,微微俯身,清冷的目光轻轻扫过纸面。
这封遗书太规整了。
太从容,太圆满,太无破绽。
常人在极致的精神崩溃、绝望厌世、濒临死亡的情绪里,书写必然潦草、错乱、用力不均,或是涂改反复,带着情绪失控的痕迹。
可这页字迹,一笔一划斟酌有度,排版整齐,语句通顺,逻辑清晰,没有半分仓促,没有一丝慌乱。
这不像是临时起意、一念轻生的绝笔。
反倒像反复斟酌、多次修改、提前演练、精心准备了无数次的成品。
是攒了很久的绝望,或是……演了很久的结局。
心底淡淡的悬疑感悄然滋生,像一颗细小的种子,无声落地。但林月没有声张,只是默默收回目光,没有打断沉思的父亲,转身轻手轻脚走回卧室躺下。
夜色深沉,可这桩看似完美的自杀案,在她心里,已经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裂痕。
接下来整整两天,林建国扎根在湖滨花园的出租屋里。
刑侦队全员轮换勘查,技术科反复扫证,指纹、足迹、血迹、纤维、灰尘、门窗锁芯,全屋每一寸角落都被反复排查、反复勘验。
房间干净得过分。
没有外人闯入痕迹,没有陌生指纹足迹,没有毒物残留,没有打斗抵抗伤痕,一切都完美契合自杀定论。
直到警员在床头柜深处,撬开了一只带锁的精装笔记本。
那是蔡雪晴的私人日记,上锁封存,隐秘又私密,记录了她大半年来的所有心绪、情绪、细碎日常。
纸页厚薄不均,字迹时轻时重,记录断断续续,藏着外人从未窥见的压抑。
而最诡异的,是最后十几页反复出现、高频重叠的字句,字字寒凉,细思极恐。
「镜子里的人很陌生。」
「我分不清那是不是我。」
「夜里照镜子,会害怕,那张脸在变。」
「镜子里的轮廓是扭曲的,不像活人。」
一句一句,重复、执拗、恐惧。
没有激烈的情绪宣泄,只有日复一日、慢慢累积的诡异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