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那只手还是热的,温暖的,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
“妈不走了,”
母亲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妈就在家陪你。”
林月的眼泪在黑暗中无声地滑了下来,流过太阳穴,流进耳朵里,湿湿的,痒痒的。
她没有擦,也没有出声,只是紧紧地握着母亲的手,把那只手的温度、形状、触感,一点一点地刻进骨头里,刻进那些她上辈子弄丢了、这辈子再也不会忘记的地方。
窗外,铁城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风还在吹,但小了,轻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路灯的光在雪地上铺开了一层薄薄的橙色,把整个城市染成了一个温暖的、安静的、正在做梦的世界。
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小房间里,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握着母亲的手,在黑暗中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铁城的春天来得比日历上写的晚了一个多月。
三月了,别的地方都开始挖野菜了,铁城河面上的冰还没化干净。
但毕竟气温是上来了,白天能到零上五六度,房檐上的冰溜子开始没日没夜地滴水,滴滴答答的,像有人在房顶上不停地按门铃。
路上的雪化成了黑水,混着煤灰和泥沙,踩上去扑哧扑哧的,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林月不喜欢春天。
不是因为春天不好看,而是因为春天会把冬天藏起来的东西翻出来。
雪化了之后,花坛里会出现去年秋天掉进去的塑料袋、被踩扁的易拉罐、不知道谁扔的半截砖头,还有一些更不好说是什么的东西。
城市像一个人脱掉了厚厚的棉袄,露出了底下的伤疤和淤青,不好看,但真实。
三月十七号那天,铁城出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