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伸出小手,拉住了韩冰垂在身侧的右手。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指甲油,干净得像一双钢琴家的手。
但在林月握住它的那一瞬间,那只手猛地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
“阿姨,”林月抬头看着韩冰,声音不大,但客厅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说徐志强是你杀的,那你告诉我,你用什么杀的他?”
韩冰低头看着这个拉着她手的小女孩。
日光灯在她们头顶上嗡嗡地响着,奶奶站在厨房门口,锅铲终于放下了,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建国站在门口,脚边是掉落的钥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女儿的后脑勺。
高远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不出什么表情。
客厅里的暖气片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但风还在吹,偶尔有雪花从窗框的缝隙里飘进来,落到窗台上,一秒就化了。
韩冰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林月还攥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客厅里的灯管闪了一下,像是电压不稳。
林月攥着韩冰的手,那双手的冰凉透过她薄薄的棉袄袖子,沿着手臂一直传到肩膀上。
她能感觉到韩冰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种颤抖不是冷,是一种从身体深处向外蔓延的、无法控制的震动,像是有一根绷得太紧的弦终于开始松动了。
韩冰没有回答林月的问题。
她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地呼吸着空气,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眼睛里那层如释重负的光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有犹豫,有挣扎,还有一种林月看不太懂的、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不敢伸手的怯意。
高远从靠墙的位置站直了身体。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间夹着一根烟,没有点。
他走到韩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韩冰,”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用锤子钉进去的,“你说徐志强是你杀的,那我问你,你认识胡丽丽吗?”
韩冰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她的某个穴位,让她整个人都凝固在了原地。
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焦距,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看很深很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