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在后面偷偷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个女人的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精确的控制——戴手套的速度不急不慢,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看前方的目光稳定而平和。
这种控制力不是天生的,而是长期在某种高压环境下磨练出来的。
车子开回铁西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天又阴了下来,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再下一场雪。
高远把车停在院子里,带着韩冰进了办公楼,把她安排在二楼的一间询问室里。
那是一间不大的房间,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镜子——单向透视玻璃,镜子后面是观察室。
林建国抱着林月在一楼值班室里等着。
林月知道他心里着急,想上去看看询问的情况,但又不好意思开口。她想了想,从林建国的腿上滑下来,走到王桂兰的办公桌旁边。
“王姨,”她拽了拽王桂兰的袖子,“我想上厕所。”
“去吧,走廊尽头左转。”
林月走出了值班室,但没有去厕所。
她拐上了楼梯,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铁西派出所的楼梯是水泥的,台阶的边缘已经被磨圆了,踩上去有点滑。她扶着栏杆,尽量不发出声音,上了二楼。
询问室的门关着,但门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
林月踮起脚尖,把眼睛凑到玻璃上。
韩冰坐在桌子的一侧,面前放着一杯水,水杯没动过。
高远坐在对面,旁边还有一个穿警服的年轻人,拿着笔和本子,应该是做笔录的。
韩冰的坐姿跟上车时一样,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高远在问她问题,林月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到韩冰的嘴唇在动,回答的速度不快,每句话之后都会停顿一两秒,像是在斟酌用词。
她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不管是高远问什么,她都是同一个表情——礼貌、疏离、滴水不漏。
林月看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丫头,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她猛地转过身,看到刘建国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正低头看着她。
这个铁城市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比她上次在陶瓷厂看到的距离近得多,脸上的皱纹、眼角的细纹、鬓角的白发,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林月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