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车子从他身边驶过的一瞬间,林月看到了他的脸——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岁左右,国字脸,眉毛很浓,嘴唇很厚,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焦虑还是期待的表情。
她下意识地把这张脸记了下来。
回到派出所,天已经完全黑了。值班室里亮着灯,王桂兰还没走,正在收拾桌上的东西。
看到他们回来,她站起来说:“你们可算回来了,所长让我跟你说,明天早上八点全体开会,市局的人也要来。”
高远点了点头。
“还有,”王桂兰看了看林月,“这孩子今天跟着跑了一天了,早点带回去休息吧。”
林建国道了谢,抱着林月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高远叫住了他。
“建国,明天开会你也要参加。”
林建国愣了一下:“我也参加?我就是一个协警……”
“你是第一个发现手提包的人,”高远说,“市局的人可能会问你话。”
林月注意到高远说的是“第一个发现手提包的人”,而不是“你闺女”。
他在有意识地帮她掩盖。
这个人比她想象的更复杂——他注意到了她身上的异常,但他选择了保护她,而不是揭穿她。
为什么?
林月没有时间想这个问题,因为她已经被林建国抱着走出了派出所大门。
冷风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哆嗦,把脸埋进父亲的围巾里。林建国把她裹紧了一点,加快了脚步,朝公交站走去。
二路公交车上的人比早上少了很多,空荡荡的车厢里只有零星几个乘客,都缩在座位上打盹。
林建国抱着林月坐在最后一排,车窗上的霜花糊住了玻璃,外面的街景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影。
暖风开得很大,吹得人昏昏欲睡,林月的眼皮开始打架了。
她真的累了。
不是身体的累。
六岁的身体虽然小,但精力旺盛,跑了一整天也不至于疲惫。累的是大脑——她今天摄入的信息量太大了,多到她的大脑皮层都开始发烫。
每一条线索、每一个名字、每一张脸、每一句话,都需要她分类、归档、关联、分析。
这种高强度的脑力劳动,即使在上一世当刑侦队长的时候也是罕见的。
但在闭上眼睛之前,她做了一件事。
她把今天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用她当刑侦队长时养成的那种结构化思维,把它们分成了三个层级。
第一层: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