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摇摇头:“爷爷,我不饿。爷爷,我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快了快了,”所长看了看墙上的钟,“最多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林月在心里盘算着这一个小时她能做什么。
她不能翻桌子上的文件,不能看电脑里的资料,不能打电话,不能做任何成年人会做的事情。
她只能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装作一个等爸爸回来的小孩,在心里默默地推演案情。
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在她的上一世,她是刑侦队长,坐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调度几十号人,调取海量数据,一句话就能让技术科加班加点分析物证。
现在她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连够到桌子上的水杯都要踮脚。
但她也知道,这种憋屈本身就是一种掩护。
没有人会防备一个六岁的孩子,没有人会觉得一个六岁的孩子能听懂他们的对话,更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六岁的孩子正在暗中引导整个案子的走向。
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优势,但也是一个令人窒息的牢笼。
她必须在这两者之间找到平衡。
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王桂兰,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她把水递给林月,笑眯眯地说:“小丫头,你爸让你在派出所待着,你可别乱跑,外头冷。”
林月接过水,甜甜地说了声“谢谢王姨”。
王桂兰在所长对面坐下来,开始跟他唠家常。
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谁家孩子考了第几名,谁家媳妇生了二胎,菜市场的猪肉又涨价了。
林月一边喝水一边听着,有一搭没一搭的,但耳朵始终没有放松对走廊里声音的监控。
她听到了一个脚步声,很轻,很快,是高远的。
高远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的雪已经化了大半,警服湿了一大片,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在门口跺了跺脚,把鞋上的雪震掉,然后走到值班室的桌子前面,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一口气灌下去。
“高队,怎么样?”所长问。
高远放下杯子,看了林月一眼。
林月立刻把目光移开,装作对手里那杯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实际上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捕捉高远接下来要说的话。
“徐志强的足疗店我去了,”高远说,“人已经跑了。”
“什么人?”
“他店里的几个技师,还有一个看场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