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从车窗缝隙里看到了那张照片——胡丽丽穿着一条红色的连衣裙,化着浓妆,笑得很开心。
她搂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染成棕色,烫了大波浪,五官被胡丽丽的肩膀挡住了大半,只能看到一只眼睛和半张嘴。
但那只眼睛,林月觉得有点眼熟。
她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那只眼睛的轮廓、眼角微微上挑的形状、眉毛的弧度,都让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这种感觉让她后背发凉,像是在某个她不应该想起来的地方见过这张脸。
“爸,”她拉了拉林建国的袖子,“那个照片上的人是谁呀?”
林建国往外看了一眼,摇了摇头:“看不清,被挡住了。”
林月没再问。
她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追问太多会引起怀疑。
但她已经把那只眼睛的形状、眉毛的弧度、头发的大波浪卷度全部刻进了记忆里。
她要找机会把这个人找出来,这可能是整个案子的关键。
刘建国把照片装进证物袋里,站起身来,跟吴技术说了几句话,然后朝高远摆了摆手,示意他跟上。
两个人走进了厂房深处,声音渐渐听不清了。
林建国在车里等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着节奏。
林月能感觉到他的紧张,从他呼吸的节奏就能判断出来——吸气比平时长,呼气比平时短,这是典型的焦虑状态。
“爸,”她说,“你紧张呀?”
林建国低头看她,勉强笑了一下:“没有,爸不紧张。”
“你骗人,”林月说,“你刚才把烟拿出来又放回去,拿出来又放回去,都三次了。”
林建国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确实在反复地拿烟、放烟、拿烟、放烟,但他完全没有意识到。
他看着女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孩子今天出奇地敏锐,敏锐到让他这个做父亲的都有点心里发毛。
但他没有时间深想。
高远从厂房里出来了,步子很快,鞋底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来,发动车子,没说一句话。
车子开出陶瓷厂大门的时候,林月从后窗往外看了一眼。
厂房在雪幕里渐渐模糊,变成一片灰白色的影子,最后消失在漫天飞舞的雪花里。
她知道那个废弃的厂房会成为她记忆里的一个坐标点,就像案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