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她拉了拉林建国的袖子,“我也想去。”
林建国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知道把六岁的女儿带到一个死人现场是不合适的,但他也知道,如果他拒绝,家里没有人能看着她——奶奶下午要去市场卖菜,爷爷在工地上,妈妈在外地。
“你就在车里等着,”林建国说,“不许下车,不许乱跑。”
林月乖巧地点了点头。
但在她心里,一个计划正在成形。
陶瓷厂的案发现场,在原始时间线里留下了一个极其关键的物证。
那个物证被忽略了,因为当时的技术条件有限,也因为调查人员的注意力全在尸体上。
但她知道那个物证是什么、在哪里、为什么重要。
她只需要找到一个合理的方式,让父亲或者高远注意到它。
一辆老桑塔纳开在通往陶瓷厂的道路上,路面上的雪已经被车轮碾成了黑色的冰碴子,车身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颠簸,林月被林建国抱得紧紧的。
高远的车速比上午还快,仪表盘上的指针在四十到六十之间摇摆,对这条路况极差的旧路来说,这速度已经不慢了。
路两边的景象越来越荒凉。
低矮的棚户区零零散散地分布在道路两侧,有些房子已经塌了,屋顶的瓦片碎了一地,露出里面发黑的房梁。
几只野狗在雪地里翻垃圾,看到车过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翻。
再往前开,视野忽然开阔了——一片灰白色的空地出现在前方,空地上矗立着几栋巨大的废弃厂房,红砖墙面上用白漆刷着“安全生产”四个大字,每个字都有两人多高。
厂房的窗户全部碎裂,黑洞洞的窗口像是无数只空洞的眼睛,注视着这条通往死亡的道路。
铁城陶瓷厂。
这个厂子倒闭了将近十年,厂区里长满了荒草,夏天的时候齐腰深,冬天被雪覆盖,看起来就像一片白色坟场。
偶尔有拾荒者来这里捡废铁卖钱,但大多数人都不愿意靠近这个地方——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里太荒了,荒得让人心里发毛。
厂区大门是锁着的,但门锁早就被人撬开了,用一根铁丝随便别着。
高远把铁丝取下来,推开铁门,铁门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在空荡荡的厂区里回荡了很久。
市局刑侦的车已经停在里面了,两辆黑色桑塔纳和一辆金杯面包车。
几个穿警服的人站在厂房门口抽烟聊天,看到高远的车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