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回到派出所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雪还没有停的意思,地上的积雪已经有脚踝深了。
林建国抱着林月走进值班室,王桂兰正好端着一饭盒饺子从食堂出来,看见他们就招呼:“来得正好,今天食堂包饺子,猪肉白菜的,赶紧去打,一会儿没了。”
林建国把林月放在值班室的椅子上,说:“你在这儿等着,爸去打饭。”
林月乖乖地点头。
等林建国走了,值班室里就剩下她和那个趴在桌上补觉的胖子。
胖子的呼噜打得很有节奏,像一台老式拖拉机在突突突地响。
林月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高远扔在桌上的那沓材料前面。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没有伸手去翻。
她不需要翻。
她的眼睛就是扫描仪,她的脑子就是数据库。
那些打印纸上的信息——通话时间、通话时长、基站定位、关联号码——全部在她的视网膜上成像,然后被迅速存入她的大脑皮层。
胡丽丽的通话记录显示,她最后接到的那个电话,来自那个黑卡号码。
通话时长三分十二秒。
三分十二秒能说什么?
约见面?
通知什么事情?
威胁?
谈判?
她的目光扫到基站定位信息——黑卡号码在12月23日上午十点零三分的时候,曾经在铁西区陶瓷厂附近的一个基站上注册过信号。
陶瓷厂,那是一个早就倒闭了的老厂区,周围是一片棚户区和废弃厂房,人烟稀少,冬天更是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上午十点零三分,胡丽丽失踪的时间大约在十点左右。
从锦绣家园到陶瓷厂,开车大概需要十五分钟,走路需要四十多分钟。
如果胡丽丽是接了电话之后出门的,她去陶瓷厂的可能性很大。
但一个二十八岁的单身女性,为什么要去一个废弃工厂附近见一个用黑卡联系她的人?
除非那个人她认识,或者那个人给了她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林月在脑子里把所有的信息串了一遍,然后默默地走回椅子旁边,爬上去坐好,两条小短腿在椅子腿之间晃来晃去。
她看起来就是一个等着爸爸打饭回来的普通小孩,谁也不会想到,就在刚才那短短几十秒里,她已经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案情推演。
林建国端着一大一小两个饭盒回来了。
大饭盒里是饺子,小饭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