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眼睛闭上,决定不再去想这件事。
车子发动之后,高远没有直接回派出所,而是拐了个弯,往铁西区的另一个方向开去。
路面上的积雪被车轮碾过之后变得又滑又硬,桑塔纳的轮胎抓地力明显不够,开起来有点飘。
林建国抱着林月,一只手紧紧抓着前排座椅靠背。
“高队,咱们现在去哪儿?”
“去移动公司,”高远说,“调胡丽丽的通话记录。”
林月听到这句话,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记得这个案子的卷宗里有一条信息——胡丽丽失踪当天上午九点四十一分,接到了一个电话,号码归属地是铁城本地,但机主信息是假的,用的是路边买的“黑卡”。
这个号码在她失踪前一天还拨打过另外一个号码,那个号码的机主,后来被证实是铁城一个地下色情场所的老板。
这条信息是案件的关键,但原始时间线里,警方是在很久之后才查到的。
现在,高远在案发后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决定去调通话记录,整个调查节奏已经被提前了。
林月不知道这种提前会不会带来不同的结果,但她知道一件事——时间线已经变了。
就像多米诺骨牌,第一块倒下去的方式变了,后面的每一块都会跟着变。
她不能预测会变成什么样,但她可以尽量让所有的变化都往好的方向走。
车子在移动公司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天上开始飘雪花了。
起初只是零零星星的几片,风一吹就散了,后来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天地之间很快就白茫茫的一片。
林月透过车窗看出去,对面的楼房已经看不清轮廓了,只有模糊的灰色影子在雪幕后面若隐若现。
高远推开车门,冷风裹着雪花灌进来,林建国赶紧把林月的帽子往下拽了拽。
林月在帽子和围巾的双重包裹下,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安宁。
像是在一个暴风雪的世界里找到了一个小小的避风港,虽然这个避风港不太靠谱——一个刚入职第一天的协警爸爸,一辆安全带都坏了的老桑塔纳,和一个还没来得及建立起来的案件数据库。
但她有记忆。
她有十五年的刑侦经验。
她有那颗在无数次案发现场磨炼出来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大脑。
这就够了。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胡丽丽案的已知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
失踪时间、最后出现地点、人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