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聪明,说话挺利索。
高远不可能想到这具小小的身体里装着另一个人的灵魂。
但她还是决定暂时收敛一点。
高远在屋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胡丽丽的房间——门没锁,里面整洁得不像有人住的样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是那种地摊上买的言情小说,翻到了一百多页,书脊朝上扣在桌上,是看到一半随手放下的。
“她出门的时候,这本书是这么放着的?”高远指了指那本书。
孙晓娟想了想:“我不太确定,我不怎么进她屋。”
高远没再说什么,但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林月知道他记的是什么——一个人如果打算出门远行或者离开,不太可能把自己正在看的书随手扣在桌上,还翻到了一百多页的位置。
这种行为不符合心理预期。
你要走了,总要把书合上放回原处,或者干脆带上。除非你只是临时出去,很快就回来。
这个细节,在原始时间线里,是案件发生一周后才被发现的。
等调查的人赶到的时候,书已经被孙晓娟收拾屋子的时候放回了书架,位置变了,顺序乱了,这个信息就丢失了。
林月靠在她父亲胸前,听着林建国年轻有力的心跳声,脑子里那条时间线已经像一条河流一样分出了两个支流。
在原来的支流上,这个案子会拖上很多年,成为一个打不开的死结,折磨林建国一辈子。
在新的支流上,一切才刚刚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把目光投向窗外。
铁城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雪。
远处废弃工厂的大烟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一根戳进云层里的灰色铅笔。
更远处是连绵的棚户区,低矮的房子挤在一起,雪盖在屋顶上,像给这个灰扑扑的城市盖上了一层白色的毯子。
林月忽然想起了老赵。
师傅,你在另一个时间线里走了,但我还在这儿。你放心,这一次我不会让任何一个案子留下尾巴。
她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围巾里,小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爸,你把那些纸拿回来,就是桌上那沓,里面有胡丽丽的电话通话记录。”
林建国没听清:“你说啥?”
“我说我饿了。”林月改了口,声音闷在围巾里,含混不清,“爸,你啥时候给我买好吃的?”
林建国摸了摸她的头:“等爸干完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