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谁会为了一条逝去的性命拒绝放在眼前的富贵, 甚至相争下去得罪了世家, 那很可能就是一家人都无声无息死了。
此类事例,千百年来不知凡几, 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也从未见哪个世家女会将自个儿性命抵给了平民百姓。
屡见不鲜, 屡禁不止。
齐律都快成了一个笑话, 难为当今圣上是个有决心想同世家掰一掰手腕的圣明君主, 可惜百姓不知皇帝艰难,只以为是皇族与世家沆瀣一气。
到了青天司, 刘萦大刺刺站在公堂中央, 那架势不像是待审的犯人,更像是到此来做客来着。
堂外泱泱站了好些人, 百姓们小声嘀咕着这尚且是首次见两大世家为同一场人命官司站上了敌对面。
贺家死去的元君金贵, 又为了如今找回来的三位小女郎奔波, 到底是自家子嗣,还是要护一护。
真正在意被那刘萦强掳而去的琅泽娘子只有身为人女的三位小女郎。
同样地,如今做到了皇城司副使的刘萦对于刘家人来说自然也很是金贵,不知废了多少心力培养至今,怎么也要保下。
前后托人同贺家女君带话,想将此事私下讲和,无非就是为了那几十年前就死去的元君赔上贺家厚厚一份礼,人还是要为活着的人打算嘛。
世家向来都是拧成一股绳,劲儿往一处使,这才不容易被皇权打散,才能拥有与君主过招的底气,若是为不肖子嗣一人犯下的罪过彻底伤了两家情分岂非太过可惜。
贺家女君将来人都挡了回去,也没给个准确说辞,刘家女君也不着急,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且让对方闹上一闹,消了心中怨气,总归还是要同心协力在一处。
她想得好,以为这事无非就是贺家想多从她刘家身上割下一块肉来做赔偿,世家便是如此,总不可能走到彻底翻脸那一步。
若是离了心,皇帝再精明些,便能轻易将她们逐个击破,到时传承千年的世家又有哪家能逃脱得了皇权的清洗围剿。
没得为一个逝去之人,赔上老祖宗积攒下来的家业,也要考虑如今偌大家族多少人命,当真一朝倾颓,代价何其之大。
所以刘家女君,甚至刘家都没几个人打算到场看这一场审判,只当是这凤听新官上任三把火,烧一烧,大抵也就过去了。
惊堂木一拍,凤听肃着脸,气势迫人地开口问道:“堂下何人?为何见了本官不跪?”
世家有世家的脸面,她凤听亦有她凤听的傲骨。
上任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