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是梅元意过的最煎熬,最痛苦的一年。
她的神智一边被心魔吊在地狱里,被浓烈的爱恨折磨着,一边被无情药封着,不上不下没个解脱,眼前时常出现幻觉,甚至根本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她知道师尊在闭关养伤,可每次相见,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她觉得师尊嘴角的笑不该是那样的,可到底该是什么样,她却不知道。
她的人生仿佛被偷走了一块,可她浑浑噩噩地度日,不知道到底少了哪一块。
最常见的幻象,就是跟师尊在拜堂成亲。
可每次到了喝合卺酒的地步,她就自顾自地发起疯来,摔了酒盏,扯了盖头,发现师尊根本不是师尊,造成了满目獠牙的恶鬼。
梅元意白了头发,有天路过铜镜,把自己吓了一跳,然后漫无目的地悲伤起来。
……好像曾有谁为了白发生过什么气,但她不记得了。
是谁来着。
第二年,伏澜回来了,还带来一个孩子,裹在襁褓中,奄奄一息。
她见了梅元意,吓了一大跳。听说清谈会梅元意心魔发作伤了望卿,望卿现在在闭关养伤,便叹了口气,给梅元意开了新的药。
伏澜再也不同人说笑了,每天只围着那个孩子打转,一下子稳重起来,还有个大长老的样子。
她跟梅元意的交流越来越少,没注意到梅元意不寻常的地方,双方都只觉得对方脾气越来越怪,各自困在囹圄里,受着各自的苦。
第一百年,梅元意每天还能有分清幻境和现实的时间,能处理宗门事务,还能下山做做任务。到了第二百年,就神智疯魔,再不像人类了。
望卿的灵魂进了乱葬岗,幻化成魅妖,被合欢宗捕猎走,三百年都在油锅里炼炉鼎。
林氏如日中天,不管是宗主和大长老都不再主管宗门事务,短短几十年,就通过姻亲关系在仙门站稳了脚跟。林长老野心勃勃,几乎接管了青云宗。
第三百年,梅元意似乎接受了疯魔的自己,她开始享受幻觉,白日一长,就坐在茅屋前的扶桑树下,不知道在等谁,偶尔咧着嘴笑一笑,不知道看到* 了什么。
不庭峰上的花草没人搭理,枯成一片,梅元意看见了生气,一闹股全拔干净了,她不知道是谁闲来无事种了这些,看着让人伤心。
不庭峰上的颜色只剩一株扶桑树,这样的神树唯一的好处就是耐造,不管梅元意拔多少次,总能活下来。
梅元意那被无情药压抑着的爱恨淡了很多,也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