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逐尘无视了他乱七八糟的话。
既然他提到了前几个护法,他便顺着话头问道:“你方才说之前的六个护法都下落不明,那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事他先前从未听方呈提过,原以为前几任护法都因为治不好太子的病,被遣出宫去了。
方呈欲言又止:“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先前我以为那几个护法都被遣出宫了,可后来问过那些老宫人的时候,他们都闭口不言……所以我怀疑,这件事可能没这么简单。”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谢逐尘发现方呈虽然胆小怕事,但在某些方面的直觉上,却意外地敏锐。
“有没有可能是宫人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方呈道:“哪怕一个不知道,也不可能六个都不知道吧?而且他们都像是商量好了似的绝口不提,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他压低声音:“说不定是有人刻意提醒他们,不能提这方面的事情。”
谢逐尘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他在世俗人情这方面了解得不多,哪怕先前看的话本也是师兄挑选过才拿给他的,对人心和宫闱之事实在知之甚少。
他默默地站在一边,看着宫人们忙进忙出。
只见他们的脸上不受控制地露出一丝丝轻松,仿佛能从这宫里出去,是一件莫大的喜事。
他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如果宫人们都在这晚搬出宫,那殿下呢?”
方呈正指挥着道童将他这些天搜罗的宝贝小心地包起来,随口应道:“师兄你忘啦?殿下他出不了东宫的。”
谢逐尘自然记得,他慢声道:“可那样一来,东宫岂不是只他一个人?”
方呈道:“师兄,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这么多年来他不都是这么过来的?陛下都不管他,你上赶着管他做什么?”
谢逐尘看了看周围,果不其然,所有人无一例外都在收拾着准备出宫的行囊,似乎没有一个人对太子留在空荡荡的东宫表示出哪怕一丝担忧。
可是,太子本就身体不好,自己一个人待在宫里,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头顶的云层厚得像吸饱了水的旧棉絮,沉甸甸地压在东宫上空,连风都像是被那层乌云滤过一遍,穿廊过檐时带着一股若隐若无的腥气。
方呈看着道童们将他的宝贝们码进木箱,转头就见谢逐尘正仰头望着天空出神。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在谢逐尘肩头拍了一下:“师兄,你可千万别打什么留下来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