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河野是山本的第二把刀。第一把是测谎仪,测不出来,现在换第二把。
下午两点,陈默在走廊里遇到了河野。
不是迎面碰上的,是他在复印室门口等着拿文件的时候,走廊那头走过来一个人。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穿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头发梳得很整齐,偏分,发胶打了不少,在日光灯下泛着油亮亮的光。脸不长不圆,颧骨不高不低,眉毛不浓不淡——一张放在人群里绝对找不到的脸。但那双眼睛不一样。那双眼睛很安静,安静到不像活人的眼睛,像两颗玻璃珠子,嵌在眼眶里,不动的时候你以为它们在看别处,等你的目光跟它们对上,才发现它们一直在看你。
他经过陈默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下,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钝钝地划过去,不疼,但你能感觉到那个触感。陈默低下头,继续翻手里的文件,余光里,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复印室的门开了,里面的人出来,陈默侧身进去。机器还在预热,嗡嗡地响着,他站在机器前面,等那道绿灯亮起来。
河野来上海后的第一周,没有做任何事。没有开会,没有培训,没有找任何人谈话。他每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中午去食堂吃饭,端着餐盘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吃完,一个人走。他的办公室门总是关着的,偶尔有人进去送文件,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没有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没有人知道他桌上摊着谁的材料,没有人知道他在等什么。
第二周,他开始看档案。
陈默是从山田嘴里知道这件事的。那天下午山田来他办公室借订书机,靠在门框上磨蹭了半天,东拉西扯地说了一大堆废话,最后才把真正想说的话吐出来——“河野把特高课所有中国籍雇员的档案都调走了,包括你的。不是复印,是原件。你的档案现在在他桌上。”他接过订书机,说“用完还你”,转身走了。陈默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发现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
那天晚上回到安全屋,陈默坐在桌前,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河野调走所有中国籍雇员的档案,是例行公事,不是针对他。但如果他只是在履行公务,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神秘?为什么他的办公室门总是关着的?为什么进去送文件的人出来脸色都不好?他在制造恐惧。恐惧不需要证据,不需要理由,甚至不需要真实存在。只需要让人相信它存在。一个关着的门,比开着的门更让人害怕,因为你不知道门后面在发生什么,不知道下一个被叫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