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天地过，一天一天地磨。起初她还警醒，出门倒垃圾都要先扒着窗帘缝看看。
可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柴米油盐的日子把那些棱角一点一点磨平了。她开始真的去副食品商店排队买鸡蛋，真的跟大妈们在院子里扯闲话，真的为两分钱的菜价跟小贩磨嘴皮子。
有时候早上醒来，她躺在床上听着厨房里水壶咕嘟咕嘟响，闻着隔壁飘来的油条味儿，恍惚间会觉得自己就是这里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
多好。
她有时候甚至想，要是当初没走上这条路，要是年轻时候没被挑中，要是就在哪个小城里当个工人、嫁个老实人、生两个孩子……日子是不是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下来了？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掐灭了。
想不得，这东西想多了，手就软了，心就散了，人也废了。
这会儿枪攥在手里，她才觉出来，自己已经多久没摸过这东西了，沉甸甸的，硌得慌。
“孙桑。”
"山田君"。
“端着枪就别走神，我们要冲出去了。”他说，语气很平静，“走神的人，活不过下一枪。”
孙玉琴一震，手指重新攥紧了枪。
她吸了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硬压下去。像年轻时候教官教的那样——心里有事，就把它锁进箱子里，钥匙扔了。眼前只有一件事：突围。
可她的手还是有点抖。
那种抖，跟怕死没关系。她在国内时见过血，不是没胆子。可问题是，她过了太多年的安稳日子，那些胆子被磨薄了，她的手记得枪，可她的心不记得了。
门外，刘东慢慢抬起手，朝小张比了个手势。
"撤"。
小张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
刘东开始往后撤，步子很轻，小张跟在他身后沿着楼梯往下退，一直退到二楼半的拐角才停下来。
刘东靠着墙，看了小张一眼，小张的腮帮子还在渗血，右耳朵红了一片。
“疼不疼？”
"不疼"，小张有些不好意思，一腔热血差点让这一枪把魂打飞了。
"不疼就准备好，他们要出来了"。
屋子里，山田放下狙击枪，遗憾的摇摇头，这枪好是好，就是火力弱些，要是突围打巷战还得是冲锋枪。
他刚才的一枪是在试探，对方响了一枪后再没有反击，说明合围还没有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