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把菜篮子往大爷手里一放,脚底下犹如踩了风火轮,直奔另一条街上的派出所。
派出所是一溜小平房,红砖灰瓦,门框上钉着块掉了漆的铁皮牌子——“光华里派出所”。
大妈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隔着半条街就喊:“小张,小张,快出来,市局来人了,要抓坏人!”
那嗓门又脆又亮,惊得路边槐树上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片警小张正趴在桌上打盹,昨夜值了一宿班,刚把最后一份台账合上,想着马上下班了,眼皮子正打架呢。
听见喊声,猛地一激灵,手边的搪瓷缸子差点碰翻,里头半缸子凉透的茶水晃荡出来,洇湿了桌角一摞暂住人口登记表。
他揉着眼出来,一边走一边把警服扣子系齐整,嘴里嘟囔着:“李大妈,您这嗓子比我们所里的警报还响。”
李大妈一把拽住他胳膊,另一只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甭废话,赶紧的,人家同志等着呢。我告诉你啊小张,这可是正经市局来的,证件我瞅了,刑警大队的,红戳子盖得清清楚楚,你可得好好把握,要是抓到坏人就立功了。”
小张被她拽得踉跄两步,苦笑着回头看了一眼派出所里的同事,又被李大妈扯着往前走。
一路上,大妈嘴不停地跟小张絮叨:“你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办事就是不利索。人家同志在那边站半天了,你倒好,在屋里头睡得跟个死猪似的。我要是你们所长,头一个扣你奖金……”
小张也不恼,笑嘻嘻地应着:“是是是,李大妈您说得对,回头我请您吃炸酱面。”
“少来这套,上回你说请我吃面,结果呢?面呢?连根面条影子都没见着,就落你一张嘴皮子。”李大妈嘴上骂着,脚下可一点没慢,拽着小张的袖子,像拽着一头不情不愿的驴。
两个人连跑带颠地折回来,那架势,一个拽一个跟,活像老鹰抓小鸡。旁边早点摊上几个正喝豆汁儿的老街坊抬起头来看热闹,有个大爷端着碗问:“李主任,又拽着张同志去抓偷自行车的?”
李大妈头也不回,手一摆:“比偷自行车的严重多了,抓坏人!”
这话一出口,几个喝豆汁儿的、遛鸟的、买菜的,齐刷刷扭头看向她们俩,眼神里那股子警惕和兴奋掺半的劲儿,像极了老电影里根据地群众看八路军抓汉奸。
"来了,来了",李大妈拽着小张走了过来。
小张走到刘东两人跟前,把他俩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他年纪不大,二十五六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