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爱国忙完时,天色已经擦黑。他这个局办公室主任当的很是够格,是单位的大管家,既管人员的吃喝拉撒,又管协调联络,上对接领导,下对接各个科室。自己戏称是打杂的,但手中的权力却很实在。
他在机关食堂草草扒了几口饭,跟炊事班的老赵扯了几句闲话,又去办公楼转了一圈,跟值班的干事交代了几件明天要办的事,这才慢悠悠地踱回自己的宿舍。
赴岛国刺杀行动小组失利,六处牺牲了好几名同志,让局里的气氛很是紧张。所有人员严禁外出,连家都不能回。一些个人的事只能自行安排。不少人心里惦记妻儿老小,可军令如山,谁也不敢擅离岗位。
宿舍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三屉桌,一把椅子,一个铁皮暖瓶。桌上摆着搪瓷缸、笔记本、一摞文件,看着跟任何一个机关干部的宿舍没什么两样。
晚上九点,熄灯号吹响,他关上门,插好插销,拉上窗帘倒在床上。作为一名在情报口干了二十几年的老兵,这几天他感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外人只看见局里是因为境外行动失利而全员封控待命,以为是普通的常规戒备。
但是他作为办公室主任,可以说是在机关的权力核心,能够全盘协调局里的工作,才看得通透——这不是单纯的整顿,是自上而下的彻查摸底,这说明——行动的消息泄露了,局里有内奸。
而那个内奸就是他,一个被岛国用金钱策反十年的暗子。这十年他从没被召唤启用,一直以为对方已经把他忘记了,或者是唯一的上线已经死亡,为此他还有些沾沾自喜,以为这个秘密可以守一辈子。
哪知道就在半个月前他被唤醒,为对方的一个行动提供情报支持,难道就是这一次露出了破绽。
肖爱国是个老狐狸,他很谨慎。
副食商店那场戏,是他授意的试探,一出乌龙演得天衣无缝,当他在规定的时间,在三楼宿舍用望远镜并没有发现对面的马路上约好的人出现,便知道自己被怀疑了。
他并没有惊慌,这时候乱了方寸才是最要命的,也许他们只是例行监控每一个能够外出的人。
午夜零时,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子,打开里面是几件旧衣服。他把衣服拨到一边,从箱底摸出一个半导体,黑色的塑料壳,巴掌大小,天线拉出来有半尺长。
宿舍娱乐室有电视,但是到九点就关了。年轻的军官精力旺盛睡的晚,所以人人都有个小半导体,平时听听评书相声什么的稀松平常。
但他的收音机是进口的短波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