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请冷静。我们需要你先确认一下死者身份——”
“那是我妻子!我妻子在里面!”周远山的声音拔高了“让我进去看看她!”
方警官看了杨易航一眼。杨易航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方警官松开了手。
周远山冲进卧室。几秒后,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然后是沉默。
杨易航站在客厅里,看着沙发上的周念满。孩子听到父亲的声音,从靠枕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嘴巴张了张,但没有叫出声。
过了几分钟,周远山从卧室里出来。他的眼镜摘了,眼圈发红。
他走到方警官面前,声音沙哑:“方警官,我妻子她……怎么回事?”
“初步判断是心源性猝死,具体死因要等法医报告。”方警官说“周先生,你最后一次见到你妻子是什么时候?”
周远山深吸一口气,手指按在眉心:“上周一。我那天回来拿了点东西,她还好好的。后来我住在学校宿舍,没怎么回来。她……她身体一直不太好,有腰椎间盘突出,这学期请了病假在家休养。”
“你上周一之后没有再联系过她?”
“打过电话,但没人接。我以为她在休息,没在意。”周远山的声音里带上了自责“我应该多回来看看的……”
方警官记了几笔,然后问:“你们的孩子,周念满,这几天一直一个人在家?”
周远山点头,眼眶又红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周远山说到这里,忽然偏过头,看向杨易航。他的目光在杨易航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微微眯起眼,像是在辨认。
“你是……”周远山的声音迟疑了一下“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杨易航看着他,没有回避:“十七中。昨天下午,语文教研组走廊。”
周远山把眼镜重新戴上,嘴角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疲惫而礼貌的笑:“对,我记起来了。你站在走廊尽头,我还以为你是学生家长。你是……”
“特别调查员,杨易航。”杨易航伸出手“周老师,节哀。”
周远山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干燥、温热,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握手的时间比正常社交场合多了一秒,然后周远山松开,转向方警官,继续回答关于陈晓棠病史的问题。
杨易航退到客厅角落。诺无凑过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他认出你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