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易航和诺无在小区门口下了出租车。杨易航的右手还在疼,但绷带被他重新缠紧了一些,藏在袖子里看不出来。诺无把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耳朵,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陈晓棠家的地址是C栋二单元六楼,两室一厅的格局。杨易航按了门铃,等了很久,没人应。他又按了一遍,然后敲了敲门。
门后面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谁呀?”
是个孩子的声音。
杨易航弯下腰,对着门缝说:“你好,我们是学校的老师,来找陈老师。”
门开了。
门后面站着一个很小的男孩,大约四五岁,穿着一件明显偏大的蓝色T恤,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他仰头看着杨易航和诺无,眼睛又大又圆,黑眼珠像两颗浸了水的葡萄。
“妈妈不在。”男孩说,声音软软的。
“你妈妈去哪里了?”
“妈妈在睡觉。”男孩指了指屋里“她睡了好久好久,我叫她她都不起来。”
杨易航的胃里像被人攥住,往下沉。
诺无已经侧身从男孩旁边挤了进去,快步走向屋里唯一关着门的房间。
杨易航跟在她后面,经过客厅时扫了一眼——茶几上放着半杯凉透的水,几盒没拆封的药,沙发上搭着一条毯子,电视遥控器掉在地上,到处都是积灰。
诺无推开了卧室门。
一股闷沉的、带着甜腻腐烂的气息从门里涌出来。
诺无猛地捂住鼻子,退后一步。
杨易航走到门口,往里看。床上躺着一个人,被子盖到下巴,露出灰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和散乱在枕头上的黑发。床边的地板上倒着一只水杯,水渍已经干了,留下一圈深色的印子。
陈晓棠死了。
杨易航站在门口,他看了看床上的陈晓棠,又转头看向客厅方向。那个男孩还站在门口,歪着头看着他们,手指含在嘴里。
“妈妈睡了好久。”男孩说“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杨易航蹲下去,看着男孩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干净,干净得让人不敢多看。他想起逍遥先生的话——卦象里藏着一个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杨易航问。
男孩想了想:“周念满。”
念满。念小满。
周念满出生的时候周远山还没见过小满,这许是冥冥之中天注定……
杨易航的手指掐进自己的掌心。他站起来,用左手掏出手机,拨通了雷克斯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