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她身后落下来。
没有任何征兆——人影是从墙上剥离出来的,它朝安吉那的后脑伸出了一只比夜色更黑的手。
安吉那的手指已经摸到了扳机,但她的速度还是慢了半拍。那黑影太快,太快了——它的手距离她的后脑只剩不到一尺。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虚假的微风拂过自己的后颈,带着沈柚落水那晚河水的气味。
然后黑影停住了。
一把刀从它左肩斜劈下去,从右腰处出来,刀身干净利落地把整片暗影劈成了两半。黑影断成两截之后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在地面上扭动、翻卷、发出一种无声的嘶鸣,像被开水烫过的水蛭。然后一个人踩住了它还在蠕动的上半截。
独步天下的脚后跟压着黑影,左手握着一把从杨易航那里借来的短刀,刀锋还滴着几滴发黑的黏稠液体。他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吹得晃了一下。
“小姐。”他对着安吉那的方向说。
安吉那转过身,背上的帆布包滑到了脚边。她看着独步天下,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团正在融化消散的黑影,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下次能不能等我信号?”她说,声音有点抖,但站得很稳。
“等你信号你就被啃了。”独步天下从黑影的残骸里拔出短刀,就着路灯光查看刀锋。那层发黑的液体在刀刃上爬了几下,然后干涸成极细的粉末,扑簌簌落到地上。
安吉那走近那摊残骸。黑影已经死了,以一种不情不愿的方式慢慢消散,露出一小截像被灼烧过的浅色粉尘,那是它的“身体”在失去控制之后留下的碎屑。
“你好歹给她留个全尸。”安吉那说,声音不冷不淡“她的脑袋都不知道滚到哪里了。”
独步天下用鞋尖拨了拨那堆灰尘,轻笑了一声:“留了呀,她哪来的头?”
安吉那想接话,但手机在此时震了一下。是让发来的消息,两个字——“如何”。她回了一个字——“安”。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向独步天下。
安吉那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从一开始就没头。”独步天下把短刀插回刀鞘里,刀鞘是从杨易航宿舍顺来的,尺寸不太合适,刀柄还露着一截在外面。
安吉那还站在原地,后背抵着那面爬满枯藤的老墙。
刚才那个影子朝她伸手的时候,她没有抬头——但如果那团东西站起来站在她面前,她会看到什么?一张脸?一个五官的位置?
答案很明显了,她根本看不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