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套苦大仇深的戏码,骗骗你那些同事还行。”伊利亚斯直起身,语气忽然淡了,像潮水退去后露出光秃秃的礁石“但别拿到我这儿来演。我认识你多久了,你心里那点东西我还不清楚吗?”
他端起杨易航面前的酒杯,把剩下的酒倒进自己杯子里,一仰头喝干了,然后把空杯“咚”地一声放回吧台上:“酒我请了。喝完这杯,滚蛋。”
杨易航坐着没动。
“我说——”伊利亚斯的声音又冷了一度“滚。”
杨易航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上的铃铛在他推门时响了一声,又被晚风吞没。
杨易航站在门外的台阶上,山风灌进他敞开的领口,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回头看了一眼酒吧的窗户,透过模糊的玻璃,能看到伊利亚斯背对着门站在吧台后面,正在把剩下的半瓶酒倒进水池里。
伊利亚斯说得对,他需要一个目标。
但他太急了。沈柚死得太安静,太干净,干净到让人无处着力。他想抓住些什么,哪怕只是一根稻草——一根从FRS那边伸过来的稻草。可伊利亚斯说得也对,这根稻草他不能抓。
沈柚入职那天,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站在通缉部门口探头探脑。她第一次叫他“前辈”时的眼神,她让诺无抖耳朵时的雀跃,她给目目连垫外套时的轻手轻脚——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天,他没有办法让它们停下来……
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问一个错误的人,哪怕只是被赶出来……
杨易航打开车门,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过了一会儿,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没有新消息。他点开通讯录,滑到“诺无”的名字,又滑过去。滑到“会长”,又滑过去。最后停在“安吉那”两个字上,看了很久……
“靠……”杨易航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回副驾驶座“要叫代驾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诺无打来的电话。
杨易航接起电话,紧接着听筒里传来了诺无惊慌失措的声音。
杨易航听着,瞬间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