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切的说办公室的门不是被推,而是被撞开的。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锁舌弹回锁孔撞在门框上,把门框上的一块漆皮磕掉了一小片。门把手撞在墙面上,又反弹回来晃了一下。
王汉彰的手在门板撞墙的同一瞬间伸向了腰间,手指已经碰到了枪套的搭扣,指尖按在皮扣上,只差半寸就要弹开搭扣拔出枪来。但他随即看清了冲进来的人是张先云,他的手在枪套上停了一瞬,然后放了下来,五个手指慢慢松开,从枪套上滑回桌面上。
张先云一向稳重。跟着王汉彰这么长时间,大大小小的事他经手了无数件,从来没有见他这么失态过。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衬衫,领口的三颗扣子全解开了,衬衫的前襟被汗洇透了大半,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深灰,贴在前胸和肚子上。袖子卷到了手肘上面,小臂上全是汗,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他满脸涨红,脸色红得像是刚从蒸笼里出来的。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淌到下颌线,滴在衬衫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更深的湿痕。呼吸声又粗又急,胸膛一起一伏的,像跑了好几里路没停。
他手里挥舞着一份报纸,报纸的纸张在他手里抖着,边角翻来翻去。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像是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每一个字都带着破音。但他还是用最大的声音喊了出来,那个“大”字是从嗓子底部直接顶出来的,带着一股子憋了太久的力道:“彰哥,大捷,大捷啊!”
王汉彰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一退,椅腿磕在身后的文件柜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脸上还带着刚才那四个耳光留下的红印子。
他的眉头皱起来,眉心拧成一个疙瘩,他没有听清楚张先云喊的是什么,但连日来所有的坏消息汇聚到一块,让他的心里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着的不安,嘴角往下压着,嘴唇抿了一下又张开:“大劫?又他妈出嘛事了?”
他的语调是上扬的,尾音带着颤,像是怕听到什么更坏的消息。是日本人打进英租界了?是救济所出事了?还是袁文会那边又搞了什么动作?
张先云看着王汉彰那张凝重的脸,先是愣了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彰哥把“大捷”听成了“大劫”。他张开嘴,吸了一口气,把喘气的那股劲儿压了压,然后把手里的报纸往前一递,差点戳到王汉彰的胸口上。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彰哥,不是那个大劫,是打了胜仗的大捷!咱们赢了!八路在平型关打了大胜仗!”
张先云这句话说得很急,唾沫星子从嘴里喷出来,好几个字连在一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