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少了一只手,连刀都拿不了,在袁文会眼里就是个废物。他只不过是打着袁文会的名号招摇撞骗而已的地赖子而已,在西堤头一带欺负小商贩还行,根本接触不到真正在道上混的人。
对于租界里面的帮会形势,他更是两眼一抹黑。他压根不知道英租界里新立了一个青帮忠义会,不知道杨子祥是谁,不知道张先云是谁,更不知道眼前这个站在他面前的年轻人是谁。
他以为这个所谓的“青帮忠义会”,只不过是不知名的青帮中人博取名声的工具,随便找了几个人搭个草台班子,在难民面前装装样子。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踢到了铁板上。
可马良臣在江湖上混了半辈子,别的本事没有,最擅长的就是嘴硬。他脖子又梗了一下,嗓门比刚才更大,像是要用声音把心虚压下去。他那只独臂在空中挥了一下,手指差点戳到王汉彰的鼻子:“嘛奸不奸的。那个小娘们就是个婊子。我干完她之后几把头直痒痒,我还没找她算账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丝笑,那种笑不是得意,是习惯性的无耻。一个人在底层混了太多年,早就忘了羞耻是什么东西。
马良臣的这几句话刚一出口,围观的难民里响起一片哗然。有人骂了句“畜生”,声音又尖又响;有人攥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有人摇头叹气,把脸别过去不忍心再听。
那个抱孩子的女人把头埋得更低了,脸贴在孩子的后背上,肩膀又开始抖,像是有人在她身上绑了一台马达。她怀里的孩子被她的抖动惊醒了,又开始哭。
王汉彰的腮帮子绷紧了,脸上的肉紧了一下,不是愤怒的紧绷,是把什么东西压下去的紧绷。但语气反而放冷了,冷到像是从冰窖里拉出来的一样:“几把头痒痒?呵呵,那就别要了。”
他转过头,对张先云说:“先云,给咱们马大爷去了烦恼之根,省得他再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