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了那人一遍,然后转向了身边的那个女人,声音放低了问了一句:“大姐,是这个人吗?”
女人看到他的一瞬间,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怀里的孩子被她勒紧了一下又哭了起来,但她顾不上哄孩子了,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男人,瞳孔里全是恐惧。
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冲着王汉彰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下巴只往下沉了不到一寸,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敢做出这个动作。她的嘴唇在发抖,抱着孩子的手指也在发抖,指甲抠在孩子的小棉袄上,抠出了几道浅浅的印子。
看到女人点头,王汉彰的心里有了数,他低声对那个女人说:“你放心,我查清楚之后,我肯定会为你做主。”
说完,他回过头来,看着面前这个少了一只手的男人。那男人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一个是沉着的审视,一个是满不在乎的无赖。
张先云走到王汉彰身后,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彰哥,这老小子叫马良臣,是袁文会手下的头一批弟佬。当年袁文会和刘广海在万国饭店门口冲突的时候,这老小子冲在最前面,被刘广海的人一刀剁掉了左手。少了一只手拿不了刀了,袁文会就给了他几百块钱把他打发了。他拿着那几百块钱吃喝嫖赌,没多长时间就造光了。手里没钱了又干不了正经营生,就开始在西堤头一带坑蒙拐骗,仗着以前是袁文会的人,吓唬那些小商贩和摆摊的,收保护费、讹人钱财、欺负寡妇,这些年坏事没少干。不知道这逼什么时候跑到咱们救济所里来了,估计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又听说这边管吃管住,就装成难民混进来了。”
王汉彰听完张先云的话,心里有了计较。他往前迈了一步,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马良臣一遍。马良臣被两个弟兄架着胳膊,但腰板挺着,下巴仰着,一点都没露怯。他那条空袖管随着他身体的轻微晃动在荡着。王汉彰开口问他:“刚才那位大姐告你乘危逼奸,我问你,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马良臣一听这话,脖子一梗,下巴抬得更高了:“没有!绝对没有!”他说话的时候那股子无赖劲儿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声音又响又亮,像是理直气壮,但眼睛在王汉彰脸上扫了一下又移开了。“这可不是嘛乘危逼奸。我看那个小娘们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怪可怜的,就好心把我的口粮省下来给她孩子吃。我这可是做善事啊,你看我这一只手的人,自己都吃不饱,还想着别人,这不是行善积德是嘛?她倒好,反过来咬我一口,说我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