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汉彰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了看没了声息的孙秃子。血已经淌到了他的鞋尖前面,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片暗红色的水洼,还在慢慢往外扩。
他没有动,只是抬眼看了一眼许家爵。许家爵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两只手攥着刀柄蹲在那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胸口一起一伏地喘着粗气,像是刚跑完了几里地。
他脸上的表情从刚才捅刀时的狠厉变成了一种茫然,那种茫然不是一个杀了人之后害怕的茫然,更像是脑子还没跟上手的动作,身体已经把事办完了,意识才追上来。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颗从孙秃子脖子上溅过来的血珠子,但嘴唇已经不哆嗦了,整个人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地蹲在原地。
这时候,墙角的小妾终于从极度惊恐中缓过神来,她刚才亲眼看着许家爵一刀捅进孙秃子喉咙,看着孙秃子在地上抽搐然后不动,整个人被吓得缩成一团。这时候她像突然回过魂一样,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叫,叫声尖锐刺耳,从嗓子眼里一路冲出来。
她的尖叫声刚喊出来一半,许家爵猛地转过了头。他蹲在地上的姿势没变,但脑袋转过来的动作像弹簧一样快,两只眼睛通红,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像是熬了三天三夜没合眼的人。
他手里的匕首还滴着血,血珠从刀尖上一滴一滴地往下坠,落在孙秃子死不瞑目的脸上。他瞪着小妾,整个人像一只被触怒的野兽,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龇牙,是已经咬死了一个猎物之后被另一个声音吸引了注意力的那种警觉和残忍。
小妾被许家爵那诡异的目光惊住,的尖叫声在最高处卡住了,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来,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她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双手下意识地举在胸前,手指张开着,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挡什么东西。
许家爵站起来,跨过孙秃子的尸体,朝墙角走了两步。他走到小妾面前弯下腰,左手一把揪住了小妾的头发,把她的脑袋往上一提。小妾的双手还在下意识地挡在身前,但许家爵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右手握着匕首横着从她脖子左侧划了过去。
刀刃切开皮肉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阻力,小妾的脖子上先是出现一条细细的白线,然后那条白线迅速变红,鲜血从切口里喷了出来,喷在炕沿上,喷在许家爵的西装前襟上,喷了他一脸。
小妾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双手捂着脖子想要堵住伤口,但血从她的指缝里涌出来,她的身子往旁边一歪,倒在了孙秃子尸体旁边,腿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