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彰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在嘴里转了一圈,越念越有味道。安清道义会那个“道义”是假的,是用来糊弄人的幌子。忠义这两个字,才是青帮立帮的根本。
他点了点头:“好。这个名字好。安清道义会讲的是日本人的道义,咱们青帮忠义会讲的是中国人的忠义。一字之差,泾渭分明。”
看到王汉彰没有提出异议,杨子祥继续说:“日本人占领天津之后,天津青帮的弟兄有一部分去了上海、扬州等地,投靠了当地的青帮堂口。还有一部分留在天津的,或是依附袁文会,或是投靠日本人直接附逆。当然,也有一部分人拒绝与日伪合作,这些人有的关了铺子在家隐居,有的躲到乡下避风头,有的虽然还在天津但已经不在江湖上走动了。我刚才给这些不肯附逆的弟兄打了几个电话,大家都愿意来捧个场。毕竟今天开香堂是青帮的正经事,不是袁文会那种给日本人磕头的把戏,但凡还有点骨气的,都会来。”
他顿了一下,语气从刚才的笃定变得谨慎了一些:“但他们会不会跟着咱们一块干,我也说不准。来是一回事,干是另一回事。捧个场容易,真刀真枪跟袁文会对着干,不是谁都敢的。袁文会背后是日本宪兵队,有枪有炮,手底下几百号亡命徒。这些不肯附逆的弟兄,有的拖家带口,有的已经上了年纪,不是当年在南市抢地盘的时候了。所以——”
他看着王汉彰的眼睛,“你得用英租界警务处这个身份,来为咱们的香堂背书。你是英租界的副处长,有英国人撑腰,日本人动不了你。这个身份摆在这里,就等于告诉大家,咱们青帮忠义会不是野路子,是有靠山的。这样一来,才能让更多的人放心加入。”
王汉彰点了点头。他明白杨子祥的意思,江湖上的人,光讲情义不够,还得讲实惠。袁文会有日本宪兵队撑腰,茂川秀和的青木机关在背后给他出钱出枪,跟着袁文会混的人虽然被人戳脊梁骨,但至少有饭吃、有钱拿、有日本人护着。
如果青帮忠义会只是一个空壳子,光靠“忠义”两个字喊口号,没有人会把身家性命押上来。他开口说:“行,我心里有数。英租界警务处这层身份,我本来就是用来做这个的。等香堂开完了,我跟各位老大把话说清楚。”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手下的人布置着香堂会场。一楼的大厅之中,北侧已经摆上了一张神坛,神坛是红木的,高一丈二,宽八尺,正中间供奉着青帮的罗祖神像。罗祖像两侧分列着翁、钱、潘三位祖师的牌位,牌位是樟木的,上面刻着祖师的名号,字是杨子祥亲手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