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楼下乱哄哄的观众席,池上发一大笑着走到了王汉彰的身前,手中挥动着那张下注单,那张纸在他指间抖动着,像个得意的小旗帜。
他开口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了对方会认输的得意:“李桑,看来天意站在我这边,我赢得了这场赌局。其实在一开始,我们就没有必要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赌局。现在的局面你还不清楚吗?就像这场比赛一样,帝国军队将会在三个月之内,彻底地占领中国!至于那些反日分子,三个月之后,他们将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因为他们所效忠的国家,将不复存在!”
池上发一的这番话狂妄至极,但在安静的包厢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他说话的时候身子微微前倾,两只手插在腰带上,下巴抬着,目光居高临下地压下来。
那张脸上的笑容从嘴角一直咧到耳根,但眼睛里的光没有变,还是冷冰冰的、计算着什么的、等着看对方认输的那种光。他说“不复存在”四个字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语速,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的味道。
叶庸方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已经彻底挂不住了。他那张在租界里混了十几年练出来的圆滑笑容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脸上,两只手僵在身体两侧,指头微微蜷着,不知道是该搓还是该攥。
他看了一眼王汉彰的脸,又低下头去,像是在数地板上的纹路。作为一个在天津九国租界之间周旋了半辈子的生意人,他最怕的就是这种场面,两边都是惹不起的人,两边都在把对方往墙角里逼,而他站在中间,连呼吸都觉得多余。
王汉彰转过身来,把目光从楼下那片喧闹的观众席上收回来,落在池上发一脸上。他没有立刻回答,先把手里的烟灰弹进茶几上的烟灰缸里。他又拿起那瓶没喝完的可乐喝了一口,碳酸的气泡在舌尖上炸开,不紧不慢地咽下去,这才开口。
王汉彰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像是在茶余饭后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池上少佐,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做拳怕少壮,棍怕老郎。提奥陀拉虽然赢了这场比赛,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赢得并不轻松,第一局被裘尼杜打了个三比零,满场追着球跑。而且,这位裘尼杜选手只是输在了经验上,他太年轻,太着急,领先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稳住局面,落后的时候又稳不住心态。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平视着池上发一,继续说:最关键的是,他比那位西班牙球王要年轻得多。二十三对三十四,差了十一岁。假以时日,裘尼杜的临场经验磨练出来,再对阵这位西班牙球王,双方的实力此消彼长,到那个时候究竟是鹿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