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汉彰的眼睛没有动,但他的瞳孔又收缩了一下。大英帝国会为他们提供庇护?是怎样的庇护?
肖恩的话像一颗石子被扔进了一潭平静的水面,在王汉彰的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不是震撼,不是感激,而是一种更底层的、像是长期被关在黑暗中的东西突然看到了一线光的感觉。
“他们会获得大英帝国国籍。你可以选择将他们接到英国本土,或者是去大英帝国任何的殖民地。人数嘛——”肖恩停了一下,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在王汉彰面前晃了一下,“限制在五十人以内。当然了,你也可以带上其他人,但费用需要你自己承担。”
王汉彰抬起头,看着肖恩。肖恩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不是空洞的什么都没有,而是一种“我已经把所有的牌都摊在桌面上了,剩下的看你自己”的那种什么都没有。
他不着急,不催促,不期待王汉彰在下一秒就给出答案。他只是在等。
王汉彰的嘴巴动了一下。不是要说话,而是他的嘴唇在说出任何话之前,会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准备的动作。那个动作的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肖恩已经习惯了从那些站在他面前的、紧张得说不出话的学员的脸上捕捉这个动作,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肖恩教官,”王汉彰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那声音不是从一个还在犹豫的人嘴里发出来的,而是从一个已经做了决定、只是在做最后的确认的人嘴里发出来的。“我愿意去。”
那几个字从王汉彰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胸口里的那个声音彻底安静了。不是被安抚了,不是被说服了,而是被一个承诺喂饱了。
那个承诺不是对肖恩的承诺,不是对军情五处的承诺,不是对英国的承诺。那个承诺是他对自己的承诺——去做这件事,活着回来,把家人接出来。
肖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那那个笑容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以描述的、混合了“我赌对了”的释然、“我没有看错人”的欣慰、“这件事可以交给他”的信任和“保重”的沉默祝愿的笑。
“我要提前和你说清楚,”肖恩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不是在减轻这句话的分量,而是在用一种更沉重的方式说出来——越重要的东西,越不需要用音量来强调,“这项任务极其危险,甚至有可能送命。”
他停了一下,看着王汉彰的眼睛。王汉彰的眼睛没有躲闪,没有动摇,没有恐惧。那眼睛里只有一个东西,我已经听了,我已经知道了,我已经决定了。
“当然了,”肖恩的嘴角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