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胡同口,眼神一凝。他忽然松开了揪着朴正雄衣领的手,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接着,他伸出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一下下地,替朴正雄抚平衣领上被他抓出的的褶皱。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字字如冰锥,扎进朴正雄的骨髓里:“朴正雄,我这个人,最烦别人跟我玩‘挤牙膏’。给一次机会,你挤一点,踹一脚,你吐一口。像条快瘪了的破牙膏皮,不使劲捶打,就他妈不肯痛快倒干净!”
他抚平最后一道褶皱,手指在朴正雄的喉结上若有若无地停了一下,目光如最锋利的剃刀,刮过对方惨白的脸,继续说:“我的耐心,跟那管破牙膏一样,也快挤到底了。这是最后一次。记住,最后一次。再让我觉得你在耍花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呵……”
那声未完的“呵”,比任何明确的死亡威胁都更恐怖。朴正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炸开,瞬间蔓延全身,连血液都似乎冻住了。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他像被抽掉了骨头,声音干涩颤抖得不成样子:“是…是!我明白!我一定…一定全力配合!把情报…搞出来!我发誓!请您…请您相信我这一次!”
王汉彰鼻腔里冷冷地哼出一声,不再看他。“走,先找个落脚的地儿。”他转身,高大的背影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邵光宗和秤杆立刻像押解犯人一样将他夹在中间。朴正雄踉跄了一下,勉强跟上,腿肚子还在发软。一行人带着一身胡同里的阴冷和血腥气,沉默地汇入了黑风镇正午喧嚣而灼热的街道人流中。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胡同口的同时,十几米外一处低矮瓦房的房脊背阴处,几片松动的青瓦被极其缓慢、无声地顶开一条缝隙。那个一直如影随形的小力巴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又悄悄的放下了瓦片,迅速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