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时,领队的法国警官竟肃然立正,手按佩刀,身后一队安南巡捕亦齐刷刷向那缓缓行进的灵柩行持枪礼!
沿途,百姓自发搭起两百余座简陋祭棚,香火缭绕。茶摊老板高喊‘热茶管够,送二爷一程!’说书人惊堂木一收,垂首默哀。更有天津三教九流、码头苦力五百余人,臂缠黑纱,默默汇入这白色洪流。十里长街,素裹银装,哀声盈野。
当棺椁经过估衣街时,平地骤然刮起一阵怪风!漫天纸钱被卷作狂舞的白蝶,扑簌簌尽数粘附在‘寒云庐’的匾额之上!围观人群瞬间炸锅,惊呼如潮:“二爷显灵了!二爷舍不得走啊!”
十余公里的路程,足足走了大半天,下午时分抵达西沽墓地时,墓园内外早已被从四方赶来的四千余名青帮弟子填满!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在张善亭主持下,众人依着辈分齿序,对着墓穴前的棺椁,行那最隆重的三跪九叩大礼。四千颗头颅起伏如浪,场面肃杀而悲壮。
礼毕,棺椁被粗大的麻绳缓缓沉入幽深的墓穴。大了抓起一把黄土,率先撒落棺盖,嘶声高唱:“一锹土,万代福——!”
棺材铺的伙计们应和着:“添土喽——!”铁锹翻飞。‘二锹土,家和睦——!’‘添土圆坟喽——!’黄土簌簌落下,渐渐覆没了那华丽的棺木。
当最后一抔黄土掩尽棺椁,天津卫古老的钟楼,‘铛——铛——铛——’撞响了丧钟!那沉郁的钟声,与海河上货轮拖长的凄凉汽笛,在铅灰色的天空下交织、回荡。一阵穿林风过,坟前未燃尽的纸钱猛地腾空而起,打着旋儿,直扑向阴沉的云霄!
王汉彰痴痴望着那纷飞的纸灰,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虚无猛地攫住了他。辛弃疾那句词,毫无征兆地撞入心间: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至此,这场惊动津门,乃至全国的葬礼,就算是结束了。数千青帮弟子的孝袍、僧尼喇嘛的经声、青楼女子的哭声,还有政要名流的挽联,浩浩荡荡铺成十里长街的缟素,终究成了袁克文风流的绝响。
葬礼结束后,王汉彰作为袁克文的弟佬,在墓园门口恭送前来送别的亲朋故旧离开。等到这几千人全部离开之后,天色已经逐渐的暗了下来。大师兄杨子祥叹了口气,说道:“诸位师弟,老头子刚刚过世,这几天大家伙儿都辛苦了,回去好好歇一歇。等到烧头七的时候,大家直接到墓地来。行了,大家散了吧…………”就在众人要离开时,杨子祥又叫住了大家,皱着眉说:“老头子过世之后,大家要谨慎行事。师兄弟之间有什么事情,要相互的通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