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肃静!”一声炸雷般的怒喝平地而起,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杨子祥铁青着脸,腰杆挺得笔直如枪,那是北洋第一镇淬炼出的军人本色。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众人,经营华商赛马会、手下养着几十号弟佬的威势轰然散开,带着百战精兵的肃杀之气。乱糟糟的人群像被掐住了脖子,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洋楼里隐约传出的呜咽。
“老头子刚刚故去……”杨子祥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咱们身为弟佬,就这么一通乱嚎,推推搡搡,成何体统?让外人看了笑话,寒了老头子的心!”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师母有命,老头子长子袁伯崇远隔重洋,一时难归。老头子的后事,由我杨子祥全权操持!老头子生前最爱热闹,最重朋友情面。如今他驾鹤西游,咱们这些当弟佬的,必须把场面撑起来,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地送他老人家最后一程!都听见了吗?!”
“没说的!全凭大师兄安排!”
“大师兄,您就吩咐吧!要我们干嘛?”
众人轰然应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杨子祥身上。
“好!”杨子祥眼神锐利,开始点将分派:
“汉臣!”他看向王汉彰身边的英商天津驳船公司买办王汉臣。“你路子广,马上去通知天津总商会和各大同业公会,老头子殡天的消息务必传到!让他们知道,老头子的丧事,咱们要办得风光!”
王汉臣一拱手,干脆利落:“大师兄放心,商会那边我去周旋,定把场面撑足!我这就去!”转身大步流星离去。
“老辛!”杨子祥目光转向天津布业公会会长、同时也是佛教协会副会长的老辛,“三条石大街,‘福寿材’铺子,给老头子要一口顶好的金丝楠阴沉木!别怕花钱,要最好的!再去请大悲院的和尚、红莲寺的姑子、吕祖堂的道长、居士林的居士,排好班次,轮着番儿给老头子念经超度!哦,让棺材铺派个资深的大了(殡葬管事)过来,这丧事的规矩流程,还得靠他们指点。”
老辛郑重点头:“大师兄放心,佛道两门的人,我亲自去请,念经超度的章程,包在我身上!保准安排得妥妥当当!”
“明德!”杨子祥的目光落在袁克文最贴身的保镖李明德身上,语气凝重,“你是老头子最信得过的人,他老人家的关系你最清楚。立刻去通知天津卫青帮里咱们这一支的前辈,告诉他们噩耗。同时,给上海、南京、奉天、汉口的老前辈们拍加急电报!老头子生前和他们交情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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