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坐在长桌靠窗一端的主位上,表情平淡,但姿态比之前松弛了一些。钱工坐在他旁边,面前放着一个合上的文件夹,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落在林墨走进来的方向。
林墨走到长桌另一端,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在靠近门口的侧位坐了下来。这个位置的选取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微松动了一下。
各位同志,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讨论一件事。林墨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落在会议室的每个角落,部里已经决定,木材加工行业的设备引进和技术整改工作,后续由二轻局统一牵头推进。原有的专家组工作方式也需要做一些调整。
但在正式调整之前,有几件事需要先确认清楚。一是前期专家组的工作成效需要做一个阶段性认定,二是各位后续的工作意愿需要做一个摸底,三是已经完成的工作成果需要有一个正式交接。
他说完这段话,目光在会议桌两侧扫了一圈,然后转向钱工:钱工,您是专家组前期工作的主要牵头人之一,前期完成的整改清单和问题分类,是由您主导梳理的。我想先听您说说,您对后续工作的看法。
钱工把手从文件夹上拿开,坐直了一些。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被点到了也能接住的从容。
林顾问,专家组前期的工作,我们已经形成了完整的台账,涉及一百四十七个项目,按问题类型和紧急程度做了四级分类。这个台账我随时可以移交。
但我想说的是——解决问题和发现问题,不是一回事。有些问题表面上看是设备选型不对,实际是操作习惯不同;有些问题看起来是标准缺失,根子在各厂几十年养成的工艺惯性。这些东西,不是看几份报告就能理顺的。
他没有说你不行,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清楚。会议室里有人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有人把视线移向窗外。
林墨没有立刻回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从面前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顺着桌面推到钱工面前。
钱工,这张纸上是您去年九月在抚顺刨花板厂做的那份工况评估报告里的一组数据。您当时测了那台混搭热压机在三个不同气温条件下的压力漂移值,记录了三天。结论是这台设备的压力波动超出工艺允许范围,建议暂停使用、更换主机。
他停了一下:这份评估报告的方向是对的,数据采集也认真。但有一个环节您当时没有做——您没有测同一台设备在同样气温条件下的电压波动。我在做实地调查的时候发现,抚顺那家厂的四号车间在冬季用电高峰期的电压波动幅度,比压力漂移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