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听到那人的话停了下来。
被称为王掌柜的老朝奉戴着老花镜,慢条斯理地踱步过来,示意伙计把东西放在柜台上,解开包裹。果然露出一件约莫半人高的木质插屏。屏心是素面,边缘雕着简单的云纹,木料颜色深沉,隐隐透着光泽。王掌柜拿起放大镜,仔细端详着木纹、雕工和榫卯接口,又用手指关节轻轻叩击,听着声音。
林墨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他经过赵山河的严格教导和《鲁班经》的熏陶,对木材的辨识力远超常人。虽然隔着几步远,但那木料特有的沉稳光泽、细腻紧致的棕眼分布,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独特辛香,都让他心头一跳——这很可能是真正的紫檀木檀香紫檀!而且看那包浆和榫卯工艺,年头不浅,是件老东西!
王掌柜看了半晌,又跟金牙孙低声交谈了几句,似乎在压价。金牙孙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搓着手,似乎对这个价格不太满意。
机会!
林墨脑中灵光一闪。这个金牙孙,明显是专门帮那些落魄遗老处理“细软”的掮客,手里肯定不止这一件东西,而且急需变现。而自己现在这身份——龙成厂年轻干部——直接上去搭讪收东西太扎眼,容易留下把柄。但另一个身份……
他不动声色地退出信托商店,在一个胡同的转角,确认周围无人注意,瞬间进入鲁班工坊。工坊内,他迅速地进行“改头换面”——身上半旧的工装棉袄换成一料子厚实的深灰色中山装,脚上的棉鞋换成了黑皮鞋。再用水将身上的脸洗了干净,戴上早就准备好的假胡子和深色眼镜,年纪一下就老了近十岁。‘周墨’出场了。
改换行头之后。林墨察觉外面没人后,再次从胡同口走出来,进入信托商店径直走向柜台。
此时,王掌柜似乎和金牙孙谈妥了一个价格,正招呼伙计把插瓶抬到后面去。金牙孙揣着钱,脸上喜忧参半,正准备离开。
“这位先生,请留步。”一个温和带着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响起,这是前世林墨在羊城习惯的口音。
金牙孙一愣,回头看见一位穿着体面、气质不凡的“先生”正含笑看着自己。他下意识地堆起笑脸:“这位先生,您叫我?”
林墨”微笑着点点头,目光扫过正被抬走的紫檀插屏,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方才那件紫檀插屏,虽然不是重器,但木料纯正,年份够,雕工也算规矩。王掌柜给的价格,怕是委屈了孙先生吧?”他直接点出了金牙孙的姓氏,显然是刚才听到了对话。
金牙孙(孙有福)眼睛一亮,随即又警惕地打